第16章 你說我一個皇子,怎麼成了禁軍的教頭了?


  只見孫文泰轉過身來鄭重地對王昭說道:

  「玥兒雖武藝過人,卻不是帶兵的料。帶兵並不是只靠武力夠強就可以的。細節和人心,她都把控不好,只能做個衝鋒的悍將。」

  說到兵事,孫文泰語氣陡然一變,原本病弱的老態一掃而空。

  眼中的重新閃爍出一模精光,仿若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鷹揚將軍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他雙手扶著案上的沙盤。

  「這些年,天氣愈發寒冷,北方的胡人叩關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他指了指沙盤北面象徵這草原的一側。

  「武威郡的郡守是一個草包,這我早就知道了。他手下的那些廂軍也根本打不了野戰。」

  

  」每次胡人叩關,都是我們手下的人和周圍其他不願意被胡人劫掠的山賊,馬匪還有農戶在進行戰鬥。「

  說到這裡,孫文泰的嘴角掛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或許是因為曾經作為將軍的準則。

  他無法容許這些胡人就眼睜睜地從他眼皮底下進入邊關,朝手無寸鐵的百姓下手。

  哪怕如今落草,也數年如一日地抗擊著胡人的入侵。

  「而唯一能打仗的人只有西方的慕容家的邊軍。」

  面前的這位將軍繞到了沙盤的左邊。

  用木棍指向上面寫著慕容的一個小旗子。

  "現在他們的主將是慕容聰,盤踞在武威隔壁的夏州,既不聽調,也不聽宣。只有名義上還在大周的疆域內,所以我們暫時不用擔心官府會派人來剿匪。」

  這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王昭。

  又拿起了一面小旗幟插在沙盤的最中心的位置。

  也是周國,草原,還有武國,夏州的交界點。

  孫文泰沉聲道:

  「這裡就是我們清揚寨。」

  「說是寨子,其實近乎是一個獨立的州城。」

  「這些年來因為官府不作為,逃出來的百姓都躲到了我們這裡。」

  孫文泰拿出一個帳簿翻了又翻。

  「或許我們這裡已經有了十萬戶的人家了!」

  聽到這個數據,王昭真的被震驚了。

  十萬戶是什麼概念。

  若是一戶有五口人。

  那這個孫文泰手下的逃戶足足有五十萬人。

  這是把武威郡給掏空了嗎?

  該說不愧是曾經的武勛第一人嗎!

  這種種田實力,讓王昭這個穿越者都有些嘆為觀止。

  接著王昭順著孫文泰的指向認真審視了沙盤。

  發現大周朝的邊境除了幽雲兩州還在。其他地盤都被胡人或者其他割據政權所占領。

  胡人最常入侵的方向就是夏,涼兩州。

  而涼州最靠近胡人的地方就是王昭的武威郡。

  聽孫文泰的說法。

  現在的武威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狀態。

  武備鬆弛,連邊防都要靠和山賊土匪做交易。

  而西方防備鄰國的邊軍又被一個獨立的藩鎮所掌握。

  王昭思索了片刻開口道:

  「這麼說,這大周朝的邊防幾乎形同虛設。」

  孫文泰點了點頭。

  突然扭頭看向王昭。

  帶著一股奇怪的語氣說道:

  「之前我手下的舊部經常勸進我,讓我在這裡稱王割據一方,但都被我以還不是時候給拒絕了。」

  王昭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水。

  講道理,向孫文泰如今的勢力。

  若是真的想在武威割據,朝廷還真拿他沒辦法。

  據他短暫的皇子生涯所知。

  自從鷹揚將軍被拿下後,皇帝就對手下的武將極度不信任。

  每次出兵打仗都要派一些不懂兵事的文官做監軍。

  武將又怕擔責任被文官抓去砍頭祭旗,所以都不願意出戰打仗。

  所以直到他從皇城離開,整個大周朝的朝廷幾乎陷入了文恬武嬉的狀態。

  若是有了孫文泰這個「餘孽」稱王割據。說不定有了這個破窗效應。

  就像唐末一樣。

  整個周朝各地都會出現軍頭割據的情況。

  到時候不知道幾人稱王幾人稱霸。

  孫文泰認真打量了一下王昭。

  像是在思考什麼。

  接著說道:

  「不過我現在覺得,若是能夠扶持一個有皇家血統的,從武威打回洛陽說不定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收起木棍笑了一下

  「這樣,既能找當年的那些人報仇雪恨,又能扶持一個對我們孫家友善的皇帝。到時候大周朝的皇子皇孫們也有我孫家一半的血統呢。」

  看著孫文泰似笑非笑的眼神。

  王昭乾笑了一聲。

  「岳丈還真是,會說笑呢。」

  孫文泰輕輕咳嗽兩聲。

  「不過我年紀大了,也不打算折騰了,但是這大周朝說不定會比我先走呢。」

  他看向王昭誠懇道:

  「我唯獨擔心的人就是我家的玥兒。若有人在她身後出謀劃策,她或許能走得更遠,在這亂世中保住清揚寨,還有手下的這些百姓們。」

  他直視王昭,語重心長:

  「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她。不管她怎麼把你拐上山的,我都希望你做她真正的夫君。你和山寨你們的那些混蛋不一樣!」此刻,他們之間不是將軍對皇子,而是父親對女婿的託付。

  王昭下意識避開孫文泰那認真的眼神,不是想逃避,而是難以承諾。

  孫玥確實把他拐上山,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雖暴力了些,心地卻不壞。

  從她對寨中百姓的擔憂,也能看出幾分赤誠。

  可他自身難保,作為廢太子一黨,不知多少人盯著他。哪怕回到武威郡,迎接他的怕不是王府侍從,而是一杯毒酒。

  見王昭沉默,孫文泰嘆了口氣,卻沒有逼迫他表態,書房陷入沉寂。

  燭火跳動,映得牆上的人影來回搖曳。

  許久,王昭終於開口。正色道:

  「孫將軍,我無法給您保證,因為你知道的,現在朝廷的局勢,我這個身份也是自身難保。但我會盡我所能保護著你的女兒,就當是我報答您這次對我的幫助了。」

  「有你這話就夠了。」

  孫文泰露出欣慰的笑,像似已認定王昭。

  他站起身,拍拍王昭肩膀:

  「我手下那些大頭兵,只知打打殺殺,不識詩詞,不懂兵書。你是讀書人,我希望你能幫我教教他們兵法。」

  他頓了頓,從身後摸出一塊老舊的玉牌。

  塞進了王昭的掌心裡:「從今往後,你就是天武軍的總教頭!」

  王昭一愣:

  總教頭?這名頭咋聽著有點像某個八十萬禁軍總教頭,聽起來真不吉利的。

  看著孫文泰的眼神他只好點了點頭,握著還帶有溫度的玉牌,勉強拱手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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