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噬魂蠱


  嗖!嗖!

  兩根銀針化作兩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林信的雙腿膝蓋外側!

  「呃啊!」林信只覺得雙腿膝蓋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又麻又痛,慘叫一聲,「噗通」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再也動彈不得!

  「你幹什麼?!」曹神醫驚怒交加。

  沈浪根本沒理他。第三根針已經出手,快如鬼魅,瞬間刺入林青翰胸口的膻中穴!

  

  「咳!」林青翰渾身劇震,猛地咳出一口濃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淤血!那黑血噴濺在雪白的被單上,竟發出「嗤嗤」的輕響,冒出縷縷詭異的黑煙!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灘黑血仿佛有生命般,在潔白的被單上劇烈地蠕動、凝聚!短短几秒,竟凝縮成一隻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形狀猙獰的多足怪蟲!蟲子渾身冒著黑氣,還在微微顫動!

  「嘶——!」病房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林若雪捂住嘴,美眸圓睜。曹神醫和他兩個助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噬…噬魂蠱?!」曹神醫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像是見到了地獄爬出的惡鬼,「張家…這是張家的獨門邪術!噬魂蠱毒!沾之即染,蝕魂腐心!無藥可救…原來…原來林老是中了這個?!」

  他猛地看向沈浪,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倨傲和輕蔑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邊的震驚和敬畏:「你…你剛才那碗藥…難道…難道是傳說中的『百花引』?!以百毒精華引動蠱毒現形?!這…這手法…鬼醫門!你是鬼醫門傳人?!」

  沈浪沒理會曹神醫的驚駭,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動彈不得、面無人色的林信:「無藥可救?呵,林家二爺,你身上的蠱毒可比你爹深多了。張家給你種蠱的時候,沒告訴你這玩意兒會傳染,而且主子一死,蠱蟲反噬,你也得跟著陪葬嗎?」

  「什麼?!」林青翰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地上的兒子,又驚又怒,「阿信?!他…他身上的毒…」

  「不!我沒有!爸!他胡說!他血口噴人!」林信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掙扎,但雙腿被銀針所制,根本站不起來,只能徒勞地揮舞手臂,「他是林若雪找來害我們的!爸!你別信他!」

  「我害你?」沈浪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林信,「半年前你『失蹤』,是被張家控制了吧?他們給你種下噬魂蠱,讓你乖乖當狗,今天故意跳出來攪局,不就是想阻止我解毒,好讓你爹早點咽氣,方便張家吞併林家?你身上的蠱蟲氣息,隔著八丈遠我都能聞見!」

  「噗——!」

  沈浪話音未落,跪在地上的林信突然雙目暴凸,臉色瞬間變得青黑,猛地噴出一大口腥臭無比的黑血!那血里同樣混雜著數隻細微扭動的黑色蠱蟲!他像被抽掉了骨頭,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身體詭異地抽搐著,口鼻中不斷溢出黑血和黑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神渙散,眼看就不行了!

  「阿信!!」林青翰親眼目睹兒子如此慘狀,再聯想到自己剛才的懷疑和女兒的委屈,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悔恨直衝頭頂!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一把掀開被子,赤著腳就從病床上跳了下來!

  「畜生!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林青翰狀若瘋虎,幾步衝到癱軟在地、抽搐吐血的林信身邊,抬起枯瘦的腳,對著林信就狠狠踹了下去!

  「我打死你個孽障!為了點好處連親爹都害!林家怎麼出了你這個白眼狼!我打死你!打死你!」每一腳都用盡了全身力氣,踹得林信蜷縮著身體哀嚎不止,黑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病房裡一片死寂,只剩下林青翰暴怒的吼叫和林信微弱的哀鳴。林若雪看著暴怒的爺爺和瀕死的二叔,心情複雜,一時無言。

  「噗通!」

  一聲沉悶的響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只見那位之前還眼高於頂的曹神醫,此刻竟直挺挺地朝著沈浪跪了下去!他老臉漲紅,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雙手抱拳高舉過頂,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虔誠:

  「前輩!沈前輩!曹某有眼不識泰山!鬼醫門傳人在前,竟敢班門弄斧,妄自尊大!曹某該死!求前輩不計前嫌,收我為徒!弟子願終身侍奉,鞍前馬後,只求能窺得鬼醫門無上醫道一絲門徑啊!」

  他「咚咚咚」地磕起頭來,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浪看都沒看跪地磕頭的曹神醫,他正彎腰,準備將那幾隻被引出的蠱蟲收起來研究。這玩意兒雖然歹毒,但也是稀罕物。

  就在這時——

  「嗚——!嗚——!嗚——!」

  窗外,由遠及近,傳來一片刺耳欲聾的汽車引擎咆哮聲!緊接著是尖銳的剎車聲,輪胎摩擦地面的刺響連成一片!數量之多,氣勢之凶,仿佛要將整座醫院包圍!

  「砰!砰!砰!」

  粗暴的踹門聲和玻璃碎裂聲從樓下大廳方向猛然爆發,伴隨著混亂的尖叫和怒罵!

  一個囂張跋扈、帶著無盡怨毒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被放大數倍,蠻橫地穿透層層牆壁,炸響在整棟大樓:

  「沈浪!狗雜種!給老子滾出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插翅難逃!老子要親手把你的心挖出來餵狗!」

  是張俊傑!

  林若雪臉色驟變,猛地衝到窗邊向下望去。只見醫院大門前的空地上,黑壓壓地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改裝越野車和麵包車,車燈大開,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車門不斷打開,湧出密密麻麻、手持砍刀棍棒、紋龍畫虎的兇悍打手,粗略一看,不下百人!為首一輛悍馬車頂上,張俊傑拄著一根拐杖,左腿打著石膏,正拿著擴音喇叭,滿臉猙獰地叫囂著,他身邊簇擁著幾個氣息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內勁武者,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大樓。

  冰冷的擴音喇叭聲浪還在醫院走廊里嗡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沈浪!聽見沒?你他媽聾了?滾出來!不然老子就把這破醫院拆了!裡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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