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聚煞引源
樓下，張俊傑的咆哮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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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被徹底打破。
「張俊傑！」林若雪咬著銀牙，俏臉含煞，「他瘋了！帶這麼多人包圍醫院，他想幹什麼？！」
癱在地上只剩半口氣的林信，聽到這聲音，身體居然又抽搐了一下，布滿黑血污跡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扭曲快意的神情，喉嚨里嗬嗬作響，似乎想說什麼。
「張家…張家的人來了…」曹神醫還跪在地上，但已經被這陣仗嚇得魂不附體，面無人色。
什麼拜師學藝的心思瞬間飛到九霄雲外，只剩下對眼前局勢的極度恐懼。他身後的兩個助手更是縮在牆角抖如篩糠。
林青翰踹兒子的動作也停了，他喘著粗氣，看著樓下那一片刀光棍影，老臉上滿是凝重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張家勢大，他比誰都清楚。張俊傑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帶人衝擊他林家的醫院，擺明了是徹底撕破臉皮，有恃無恐！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林青翰氣得渾身發抖，剛解了毒的身體一陣虛晃，被林若雪眼疾手快地扶住。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都聚焦到了房間中央那個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年輕人身上。
沈浪慢條斯理地收起裝著那幾隻詭異蠱蟲的小瓷瓶，塞回懷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窗外的喧囂，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像是看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動作挺快。」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仿佛樓下圍著的不是上百號亡命徒，而是一群吵鬧的麻雀。
「沈浪！現在怎麼辦？」林若雪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緊張，「他們人太多了！還帶了武者！硬闖出去太危險！我馬上調保鏢上來！」
她說著就要去摸手機。
「不用。」沈浪抬手制止了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調人過來，黃花菜都涼了。而且動靜太大，麻煩。」
「那…那怎麼辦？」林若雪急了，「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沈浪沒直接回答，反而走到窗邊，目光銳利地掃過樓下叫囂的張俊傑和他身邊那幾個氣息沉穩、明顯是練家子的武者。
他的視線尤其在其中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漢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內勁大成？張家倒是捨得下本錢。」沈浪低聲自語，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帶上了點冷意，「可惜，練歪了。」
他轉過身，看向驚魂未定的曹神醫：「老頭，帶針了嗎？金針，要長的那種。」
曹神醫還沉浸在恐懼中，被沈浪一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啊？針？帶…帶了！帶了！」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撲向助手旁邊的紫檀木藥箱，哆嗦著從裡面翻出一個扁長的錦盒，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根金光閃閃、長度不一的細針。
「這…這是老夫珍藏的赤金針！前輩…您要這個？」
沈浪瞥了一眼那盒金光閃閃的針，撇撇嘴：「花里胡哨，湊合用吧。」
他隨手從裡面捻出三根最長最細的金針，掂了掂，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暗勁悄然注入針體，那三根金針竟微微震顫起來，發出極其低微的嗡鳴。
這細微的變化，普通人毫無所覺，但跪在地上的曹神醫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行醫數十年，對人體氣血和針具的感應遠超常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三根金針在沈浪指尖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凝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氣息從針尖隱隱透出！
「以氣御針…真的是以氣御針…」曹神醫喃喃自語，看向沈浪的眼神充滿了狂熱和敬畏，身體因為激動而再次顫抖起來。
沈浪沒理會他，拿著針走到癱軟在地、只剩出氣沒有進氣的林信旁邊。
林信此刻七竅都在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血，身體間歇性地抽搐，眼神渙散，顯然離死不遠了。
他身上的噬魂蠱因為宿主的生機即將斷絕，也變得異常活躍，黑氣翻湧。
「廢物利用一下。」沈浪語氣淡漠，像是在處理一件物品。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嗖！嗖！嗖！
三道細微的金光一閃而逝，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三根金針，精準無比地刺入林信頭頂的百會穴、胸口正中的膻中穴以及小腹丹田位置！
針入極深，幾乎只留下一點點金芒在皮膚外！
「呃啊——！！！」
原本奄奄一息的林信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
那聲音扭曲痛苦到了極點，仿佛靈魂都在被撕裂！
他整個身體像瀕死的魚一樣劇烈地反弓起來，皮膚下的血管瞬間變成恐怖的紫黑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
更駭人的是，無數細如髮絲的黑氣從他七竅、毛孔中瘋狂地噴涌而出，如同無數扭曲的黑色蚯蚓！
這些濃郁的黑氣並未消散，反而像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飛快地朝著他頭頂百會穴那根金針匯聚！
短短几秒，那根金針周圍就凝聚出一團濃得化不開、不斷翻滾蠕動的黑色氣團，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陰冷邪氣！
「聚…聚煞引源？！」曹神醫失聲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是引動他體內所有蠱毒本源凝聚一處？！前輩！您這是要做什麼？！」
沈浪沒說話，眼神冰冷地盯著那團翻滾的黑色氣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張俊傑身上同源但更加暴戾的噬魂蠱氣息。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動，那根刺在百會穴的金針輕輕一震。
嗡！
凝聚在針尖的濃鬱黑氣猛地一滯，仿佛被無形的手指狠狠撥弄了一下！
隨即，一股極其隱晦、帶著強烈侵蝕性和惡意的精神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開的漣漪，無聲無息卻又極其迅猛地朝著樓下擴散開去！
這股波動普通人毫無所覺，但對於身中同源蠱毒的人來說，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