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背水一戰
」林書明！林書明！」會場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喊叫
是展銷會的工作人員小王，他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快，省郵電局剛轉來的加急電報，說是你們村里出事了！」
林書明心裡一沉，接過電報一看，上面只有幾個字：」竹林失火，速歸。王支書。」
」什麼？竹林失火了？」林書明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訂單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張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電報：」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怎麼會失火？」
劉廠長在旁邊聽到動靜，走過來假惺惺地說：」哎呀，這可真是不巧啊。剛接了這麼多訂單，原料就沒了。」
」劉廠長，你這話什麼意思？」張胖子警惕地看著他。
」沒什麼意思。」劉廠長攤攤手，」我只是替你們擔心。各位採購員，你們可要想清楚了，把訂單交給一個連原料都保證不了的作坊，風險太大了。」
幾個剛下單的採購員開始竊竅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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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咱們的訂單先撤了吧？」
」是啊，萬一交不了貨，我們也沒法交代。」
」還是找國營廠子穩妥些。」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要飛，林書明深吸一口氣，突然大聲說道：」各位，請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竹林失火是意外，但這不代表我們交不了貨。」林書明鎮定地說，」青山村的竹林只是我們的原料來源之一，周邊還有很多竹林可以採購。」
」可是——」泰州的採購員猶豫道。
」各位，」林書明提高聲音，」青山竹編能有今天的成績，靠的是質量和信譽。就算遇到困難，我們也會想盡辦法完成訂單。」
這時，王建設處長走了過來：」怎麼回事？」
張胖子趕緊把情況說了一遍。
王建設皺起眉頭：」竹林失火確實是大事。林書明，你有把握完成訂單嗎？」
林書明看著在場所有人，斬釘截鐵地說，」有！給我一個月時間，所有訂單，一個不少，全部交貨！如果交不了，我林書明願意承擔所有損失！」
」你拿什麼承擔？」劉廠長譏諷道，」就憑你一個農民？」
」我可以做擔保。」張胖子突然站出來，」林書明要是交不了貨，損失由我們蘇州百貨公司承擔。」
」張科長！」劉經理吃了一驚，」你這是——」
」我相信林書明。」張胖子堅定地說，」這個小伙子有志氣，有能力，一定能完成任務。」
王建設點點頭：」既然張科長願意擔保，那我們省供銷社的訂單不變。其他單位自己決定吧。」
有了省領導的表態，一些採購員又動搖了。
」要不，我們也再等等看？」
」是啊，張科長都敢擔保，應該問題不大。」
最後，九百八十個訂單，撤銷了兩百個，還剩七百八十個。雖然少了一些，但對林書明來說，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劉廠長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不甘。他確實眼紅青山竹編的生意，但也只是想挖苦幾句，沒想到林書明這麼硬氣。
」小伙子，祝你好運。」劉廠長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我提醒你，做生意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行的。」
林書明冷冷地看著他：」多謝劉廠長關心，我們青山村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送走了劉廠長，張胖子拉著林書明到一邊：」你打算怎麼辦？」
」先回村里看看情況。」林書明說，」火災的損失要評估，然後立刻組織採購竹子。」
」需要錢嗎？」張胖子問。
」需要。」林書明實話實說，」一根竹子少說也要一毛錢，七百八十個訂單，至少要兩千五百根竹子，就是兩百五十塊。」
」我可以先墊付。」張胖子說。
」張科長，您已經幫我們很多了——」
」別說這些。」張胖子擺擺手，」但是有個條件，這批貨必須按時交付。不然我在單位沒法交代。」
」一定！」林書明保證道。
」還有個問題。」張胖子提醒道，」就算有了竹子，你們村的人手夠嗎？七百八十個，一個月時間，平均每天要完成二十六個。」
林書明沉默了。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我會想辦法的。」林書明說，」必要的話，我去鄰村請人。」
」那你趕緊回去吧。」張胖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裡是兩百塊，算我個人借給你的。買竹子用。」
」張科長——」
」別推辭，趕緊去辦事。」張胖子推著他，」記住，一個月後，我要看到貨！」
林書明深深鞠了一躬：」張科長，您的恩情，我林書明這輩子都不會忘！」
當天下午，林書明就踏上了回村的路。展銷會還有兩天才結束，但他已經顧不上了。當務之急是回村處理火災的事，組織生產。
在長途汽車上，林書明腦子裡不停地盤算。竹林被燒，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如果是人為，會是誰？王建國？趙大海？還是其他什麼人？
但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重要的是如何在一個月內完成七百八十個竹筐。
」必須改變生產方式。」林書明自言自語，」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慢慢編了。」
他想起前世在工廠見過的流水線作業，雖然編竹筐不能完全照搬，但可以借鑑。把編筐的工序分解，每個人只負責一道工序，這樣效率會大大提高。
還有就是要擴大生產隊伍。不僅要發動本村的人，還要去鄰村請人。甚至可以考慮計件工資，多勞多得，激發大家的積極性。
」對了，還可以搞夜班。」林書明眼睛一亮，」白天一班，晚上一班，輪流生產，這樣產量就能翻倍。」
想到這裡，林書明心裡有了底。雖然困難重重，但並非不可能完成。
傍晚時分，林書明終於回到了青山村。剛進村口，就看到後山的方向還在冒著青煙。
」老八回來了！」有村民看到他，趕緊跑去報信。
不一會兒，王支書和姐姐們都趕了過來。
」老八，你可算回來了！」七姐的眼睛都哭腫了，」竹林全燒光了，一根都沒剩下！」
」我去看看。」林書明往後山走去。
山坡上，原本鬱鬱蔥蔥的竹林，現在只剩下一片焦土。空氣中還瀰漫著焦糊味，地上到處都是燒焦的竹子殘骸。
」怎麼會燒得這麼徹底？」林書明皺眉。
」不知道。」王支書嘆氣，」昨晚大家都睡了，等發現起火的時候，火勢已經很大了。我們趕緊組織救火，可是竹子太容易燒了，根本控制不住。」
林書明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突然，他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煤油！」他猛地站起來，」這火是有人放的！」
」什麼？」大家都吃了一驚。
」你們聞，這裡還有煤油味。」林書明指著一處焦黑的地面，」而且你們看，火是從山腳開始燒的，如果是自然起火，應該是從某一點開始。但這裡明顯是多點起火，肯定是有人故意縱火！」
」誰這麼缺德？」六姐氣憤地說。
」會不會是王建國？」四姐猜測。
」或者是趙大海？」七姐也說。
林書明搖搖頭：」現在追究這個沒用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生產問題。我在展銷會上接了七百八十個訂單，一個月內必須交貨。」
」七百八十個？」王支書倒吸一口涼氣，」老八，咱們沒竹子了，怎麼完成？」
」買！」林書明說，」周邊村子都有竹林，我們去收購。錢我已經借到了。」
他把張胖子借錢的事說了一遍。
」可是就算有竹子，咱們的人手也不夠啊。」王支書擔心道。
」所以我需要大家的支持。」林書明看著圍過來的村民們，」各位鄉親，這次是我們青山村的機會。如果能完成這批訂單，不僅能賺錢，還能打響我們的名聲。但如果失敗了，青山竹編就完了。」
他停頓了一下，提高聲音：」我需要每一個人的幫助！男女老少，只要有力氣的，都來幫忙。會編的編筐，不會編的處理竹子。我保證，每個人都有工錢，多勞多得！」
」老八，我支持你！」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李大柱。
」還有我！」
」我也參加！」
越來越多的村民表態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