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嫂子,你太讓我意外了!不要這樣啊!
葉塵端起案上的熱茶,一飲而盡,滾燙的茶湯順著喉管滑下,卻仍壓不住心頭的寒意。
諸葛長風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句句都在提醒他命不久矣!
但,葉塵心裡清楚——這老狐狸哪裡是想聯姻,分明是想借沐婉清這枚棋子,在葉家軍中安插眼線,並趁機拉攏軍中高層。
待自己一死,諸葛長風便能憑藉沐婉清「少帥夫人」的身份,順理成章地接管軍中大權。
葉家軍這把利刃,到頭來只會淪為他爭權奪利的棋子!
這種人的鬼話,他若信了,才真是枉為葉家子孫!
「伯父的好意,葉塵心領了。」
葉塵將茶碗叩在帥案上,「只是眼下軍務繁忙,討伐趙無極的戰事在即,婚姻之事,容後再議。」
「主公這是何必呢?」
諸葛長風身子前傾,目光銳利如刀,「難道主公要讓葉家百年基業,毀在自己手中嗎?」
「我如今的確命不久矣,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迎娶婉清!」
葉塵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憤怒而發顫:「還請伯父為婉清著想!我已是半截入土之人,怎能耽誤她的後半生?」
「她還年輕,本該尋個良人安穩度日,而非守著我這將死之人,最後落得個寡婦的名分!」
他猛地一拍帥案,青瓷茶碗震得跳起,「我葉塵縱然身死,也絕不能做這誤人終身的惡事!」
諸葛長風卻突然收了羽扇,指尖重重叩在那枚麒麟玉佩上,「主公以為,本候真的是在逼你娶一個普通的寡婦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可知沐婉清三字,本就是假的?」
葉塵瞳孔驟縮:「伯父這話是什麼意思?」
「二十三年前,恆朝皇宮那場宮廷叛亂,你總該聽說過吧?」
諸葛長風緩緩起身,袍袖在燭火中劃出暗影,「先明帝蕭景淵被叛軍殺害,皇后蕭氏帶著剛出生的嫡長女逃至民間,從此杳無音信。而後,蕭景淵的表親蕭焱,率軍平叛,登基繼位!」
「之後,民間便有流言稱,皇后蕭氏和嫡長女已死……但那些流言,都是本候派影衛放出去的!其實皇后和嫡長女一直都在本候的庇護下——」
他俯身將錦盒推到葉塵面前,玉佩上的麒麟紋路在燭光下閃耀著黃金聖輝:「那皇后蕭氏,本姓沐!她為了掩人耳目,便將嫡長女改名為沐婉清!」
「而沐婉清,正是蕭氏皇族的正統繼承人——蕭婉清。」
「她身上流著的,是恆朝正統的麒麟血脈,按法理,她才是這天下最該坐享恆朝帝位之人!」
「什麼!」
葉塵如遭雷擊,手中的空茶碗「哐當」落地。
麒麟血脈?正統的帝位繼承人?
葉塵腦海中瞬間閃過——沐婉清那雙飽含秋水的眼眸……
想起她遞參湯時羞怯的模樣……
想起她藏在荷花扇後的半張俏顏……
那副柔美似水、溫婉嬌羞的外表下,竟藏著如此驚天的身世?
「這、這是真的嗎?」
葉塵的聲音乾澀發緊,「婉清真的是先帝蕭景淵的嫡長女嗎?」
「正是!」
他忽然提高聲調,燭火隨聲搖曳:「主公試想——若能擁立麒麟血脈的正統繼承人復位,你葉家軍便可名正言順地舉起清君側的大旗!屆時天下響應,何愁不能平定亂世?」
「你與婉清的婚事,絕非普通聯姻!而是天命所歸的結合——縱橫天下的少帥,配上麒麟血脈的公主,正是開創盛世的徵兆!」
葉塵望著錦盒中那枚刻著「葉」「沐」二字的玉佩,只覺得掌心冰涼。
原來如此!
難怪諸葛長風步步緊逼,難怪沐婉清的出現總是恰到好處——這根本不是什麼美人計,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政治豪賭。
他葉塵,不過是諸葛長風選中的,扶持正統皇位繼承人的棋子。
「「伯父的算盤,打得當真是精妙。」
葉塵身體微微前傾,「可你問過婉清的意願嗎?她真的想做恆朝之主嗎?」
「或許她只是想做個安穩度日的女子罷了……」
「再說了——伯父說婉清是正統的麒麟血脈,可有憑證?」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
諸葛長風突然朗聲大笑,雙掌輕拍三聲。
帳外傳來環佩叮噹,一襲鳳冠霞帔的沐婉清緩步走入。
十二道珍珠流蘇垂在她額前,遮掩著那雙曾含秋水的眼眸,朱紅裙擺掃過地面時,竟帶起細碎的金色光塵。
葉塵猛地起身,目瞪口呆——這哪裡還是那個嬌羞的、為自己遞參湯的少女?
她周身縈繞的黃金罡氣如實質般凝而不發,歸真境三重的威壓悄無聲息地彌散開來……燭火在她身前如屈膝般傾斜,連諸葛長風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主公方才問憑證?」
沐婉清抬手撥開流蘇,聲音褪去嬌怯,帶著金石相擊的清越,「這麒麟血脈便是憑證——」
她屏息凝神,一道麒麟虛影從眉心躍出,鱗爪分明的黃金麒麟在帳頂盤旋三周,發出令人戰慄的怒吼。那煌煌神威,絕非尋常血脈所能比擬。
「我這十幾年來的隱忍與偽裝,不過都是在臥薪嘗膽、掩人耳目罷了!」
沐婉清一步步走向葉塵,身上的鳳袍無風自動,宛若鋪展的紅霞,「從我父皇和母后離世、諸葛明戰死的那時起,我便知這亂世根本容不下一個只想安穩度日的女子!」
她在葉塵面前站定,流蘇後的金眸燦若明星:「我確是蕭婉清,恆朝正統的帝位繼承人。歸真境修為,是真是假,葉將軍大可一試。」
葉塵喉結滾動,整個人徹底懵了。他想起柳樹下的那碗參湯,想到她跑開時飄動的裙擺——
原來她的每一次羞怯,都是精心偽裝的騙局……原來她才是隱匿於幕後的真王!
「你……」
「塵哥哥,其實我從小就喜歡你……」
蕭婉清打斷他,語氣坦然而熾烈,「只是那時我已知自己的宿命,不對你言明,其實是為了保護你——」
「我不願自己的心愛之人,被捲入這復國陰謀之中……」
「二十三年前,就是蕭焱那奸賊勾結叛軍,殺害我父皇,重創我母后!之後,他過河拆橋,又將叛軍全部清剿,謊稱自己是勤王救駕的忠義之士,篡權奪位!」
「我母后帶我逃至金鱗城時,已是奄奄一息,不久後便離世!蕭焱於我有血海深仇,我今生必誅殺此賊!」
「塵哥哥,此乃天意——蕭焱陷害忠良,將你逼入絕境!卻令你又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