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糟!裝逼過頭了!


  兩人找了個靠牆的桌子坐下。

  范慶還沉浸在,剛才大殺四方的餘韻里,臉膛泛著興奮的紅光。

  手指無意識地,在油膩的桌面上敲打著,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蘇白則像只餓狠了的小狼崽,眼巴巴盯著灶台方向。

  三殺消耗巨大,聞著那濃郁的醬肉香,肚子咕嚕嚕叫得更歡實了。

  肉!雙份肉!社畜的終極夢想!

  很快,兩大海碗熱騰騰、油汪汪的醬肉麵端了上來。

  深褐色的濃稠醬汁,裹著粗實的手擀麵。

  上面鋪著厚厚一層顫巍巍,醬香四溢的肥瘦肉片,還撒了點翠綠的蔥花。

  「吃!」

  

  范慶大手一揮,自己先抄起筷子,稀里呼嚕就扒拉了一大口。

  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出來,神情特滑稽。

  蘇白也抄起筷子,夾起一大塊醬肉塞進嘴裡。

  臥槽!這味道!科技狠活去死吧!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軟爛入味。

  咸鮮濃郁的醬汁,裹著勁道的麵條,瞬間撫慰了穿越以來,飽受折磨的味蕾和腸胃。

  爽!真他娘的爽!

  前世那些科技與狠活的外賣,在這碗樸實無華的醬肉麵前,都是渣渣!

  他吃得頭都不抬,風捲殘雲。

  范慶也是胃口大開,兩人埋頭苦幹。比賽誰吃得快。

  一時間,麵館里只剩下,吸溜麵條和咀嚼的聲音。

  掌柜的看得直咧嘴:餓死鬼也沒這麼能吃!

  一碗麵下肚,范慶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上沾的醬汁。

  他看著對面,還在小口喝湯的蘇白,越看越順眼。

  簡直像看一座閃閃發光的金礦。

  「福星,真是老夫的福星啊!」

  他嘿嘿傻笑,皺紋里的汗珠子都帶著喜氣。

  「白哥兒,」

  范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眼睛裡那簇鬼火又燒起來了:

  「今日…幹得漂亮!給為師大大長臉!李光宗那廝,臉都綠了!哈哈哈!」

  蘇白放下碗,擦了擦嘴,心裡吐槽:老闆,你那臉都笑爛了吧?

  嘴上乖巧:「都是先生教導有方。」

  「嗯!」

  范慶對這個馬屁很受用,捋了捋並不太長的鬍子:

  「為師決定了!從明日起,你那些抄書的活計…嗯…減半!」

  蘇白眼睛一亮!減負?好事啊!

  終於不用當人肉印表機了!

  「騰出時間!」

  范慶話鋒一轉,眼神灼灼:

  「專心給為師整理策論!梳理經義!還有…嗯…幫為師想想,殿試之上,如何一鳴驚人,力壓群雄,讓陛下…龍顏大悅!」

  蘇白:「……」

  得,減負是假,加碼是真。

  社畜的命也是命啊!老闆你這是逮著免費外掛,往死里薅羊毛!

  還殿試…八字沒一撇呢!

  鄉試您老都考了十二回沒中,步子邁太大了吧?

  心裡吐槽,臉上還得裝:

  「先生,我…我怕做不好…」

  「怕什麼!」

  范慶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差點把筷子甩飛:

  「有老夫在!你只管想!大膽地想!天馬行空地想!老夫給你兜底!」

  反正吹牛不上稅!

  他仿佛已經看到金鑾殿上,自己舌戰群儒。

  陛下龍心大悅,欽點狀元的畫面,激動得手都有點抖。

  「老闆,結帳!」

  范慶心情大好,嗓門也亮。

  胖掌柜拿著算盤過來:「范先生,兩碗面,雙份肉,承惠十八文。」

  范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嘶…雙份肉這麼貴?

  十八文?有點肉疼!

  他下意識摸了摸乾癟的錢袋,空的!忘了帶錢。

  糟!裝逼過頭了!

  蘇白看在眼裡,心裡翻個白眼。

  摳門老闆,裝完逼就得付錢,現眼了吧?

  他默默從自己小布包里,摸出幾個銅板。

  是范慶之前,給的零花錢和買紙筆剩下的。

  我的私房錢啊!

  「先生,我這有點。」他把銅板放在桌上。

  范慶老臉一熱,有點掛不住,脖子都紅了:

  「咳…為師…為師今日沒帶零錢…先記著!回頭讓老范送來!」

  對著胖掌柜嚷嚷,試圖找回場子。

  胖掌柜撇撇嘴,小聲嘀咕:「又賒帳…」,顯然不爽。

  但也沒多說,收了蘇白的銅板記帳。

  出了麵館,日頭已經偏西。

  范慶那點肉疼,很快被「未來狀元」的憧憬沖淡。

  又恢復了昂首挺胸的鬥雞姿態,走路鼻孔朝天。

  蘇白跟在他身後,揉著吃撐的小肚子,打了個飽嗝,狀態有點撐。

  這波打工,虧了錢,賺了肉,不虧不賺?

  兩人剛走出鎮子沒多遠,踏上回范家大灣的土路。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匹快馬卷著塵土,從官道方向飛馳而來!

  馬背上是一個穿著驛卒號衣,風塵僕僕的漢子,扯著嗓子喊:

  「讓開!快讓開!」

  那驛卒顯然認得路,快馬加鞭,竟直朝著范家大灣的方向衝去!

  速度極快,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范慶正沉浸在自己的狀元夢裡,嘴裡還念叨:

  「殿試…策論…」

  對周遭渾然不覺,眼看就要被快馬撞上。

  「先生!小心!」

  蘇白眼疾手快,猛地拽了范慶一把!

  范慶一個趔趄,「哎喲!」一聲差點摔倒。

  那驛卒的馬幾乎是,擦著范慶的衣角疾馳而過!

  帶起的勁風和塵土撲了兩人一臉!蘇白被嗆得直咳嗽。

  「瞎了你的狗眼!」

  范慶驚魂未定,氣得跳腳大罵,對著馬屁股吼:

  「趕著投胎啊!」

  那驛卒沒理會,前沖一段在范家大灣村口勒住馬。

  吼了一嗓子,聲音里透著激動:

  「范慶范老爺家?喜報!你家兒子范勇!在邊軍立了大功啦!」

  喊完,也不等回應,一夾馬腹,繼續朝著范家方向狂奔而去!

  「勇兒...喜…喜報?」

  范慶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砸懵。

  如被雷劈了!僵在原地。

  嘴巴微張,臉上的憤怒還沒褪去,就被巨大的驚愕覆蓋:

  「范勇…立功?」

  蘇白也愣住了。立軍功?牛啊!

  原來范家還有個兒子?猛人!

  他趕緊推了推呆若木雞的范慶:

  「先生!喜報!是喜報!快回去看看!」

  范慶這才如夢初醒,渾身一個激靈!

  臉上的驚愕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他猛地轉身,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嗷嗷叫著朝家狂奔!

  老身板跑得比兔子還快!

  「勇兒!我的勇兒啊!」

  那破鑼嗓子吼得震天響,充滿了狂喜和激動。

  「活著!還立功了!哈哈哈!」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驚魂未定?

  鄰居王婆探頭:「范癲子又嚎啥?讓狗攆了?」

  蘇白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差點笑出聲。

  這癲子…變臉比翻書還快!屬狗的吧?

  他趕緊撒丫子跟上,小短腿倒騰得只剩下殘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