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壓箱底的好東西!
蘇白把前世那點銷售理論,翻譯成大白話。
什麼「家門口位置好,人來人往」(流量入口),「油鹽針線,家家離不了」(剛需產品),「比老張頭便宜」(價格優勢)。
說得蘇大河和蘇柳氏暈頭轉向,但眼睛裡的光卻蹭蹭亮。
「那…那試試?」
蘇大河搓著滿是老繭的手,看向婆娘。
蘇柳氏一咬牙,一跺腳:
「行!聽白哥兒的!他爹,明天就把屋角那快散架的門板收拾出來,當攤子用!」
見爹娘同意,蘇白欣喜的說道:
「對!爹,您手巧,再釘倆能放東西的架子!娘,您心細,收錢管帳一把抓!咱家小店,就叫…嗯…『蘇記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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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眼前仿佛叮叮噹噹響起了銅錢聲。
爹娘有了生計,腰杆子才能挺直!
安排好後,蘇白就麻溜回去了范家大灣。
次日,蘇家灣破舊的西屋門口,一塊破門板剛支棱起來。
錢氏就像聞著腥味的貓,叉著腰衝過來,身後跟著女兒蘇金鳳。
她指著攤位上那少得可憐的粗鹽、麻線、黑糖塊,對著蘇柳氏開噴:
「蘇老二家的!誰准你們在這兒礙眼了?啊?這門口的地兒是你家的?擋著我家金貴讀書的貴氣了知不知道?還有臉賣東西?就你這狗都不聞的破鹽爛線,誰買?別是偷雞摸狗弄來的吧?」
蘇大河、蘇柳氏低著頭不理她。
她倒越罵越上頭,伸手就去掀那破門板:
「趕緊給我收了!滾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哎喲喂!」
她的爪子剛碰到門板邊,一隻枯瘦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錢氏疼得齜牙咧嘴,一抬頭,正對上不知啥時候路過的,里正蘇有田的老眼!
還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
「錢氏!撒什麼潑!」
蘇有田臉一沉:「田地糧都分給你了,還想把人往死里逼?老二家擺個小攤餬口,招你惹你了?這門口的路是公家的!不是你家炕頭!再敢作妖,阻人生計,小心我開祠堂,請家法!」
錢氏見是里正,氣焰「唰」地矮了半截。
尤其聽到「開祠堂」,脖子一縮。
但她鴨子死了嘴還硬:「里正叔!他們…他們擋路…」
「擋什麼路?我瞧著挺寬敞!」蘇有田沒好氣。
這時,旁邊一個早就看不慣的嬸子開口了:
「柳嫂子,你這鹽真比老張頭便宜一文?給我來一包!省得跑斷腿!」
「對!給我也來卷麻線!便宜不占王八蛋!」
另一個漢子樂呵呵出腔。
蘇柳氏又驚又喜,謝過里正叔,手忙腳亂招呼。
蘇大河也笨手笨腳幫忙拿東西收錢。
錢氏見真有人買,氣得渾身肥肉直顫,指著蘇柳氏:
「好!好!你們等著!傍上范癲子,又巴結里正,我看你們能蹦躂幾天!金鳳!走!」
說完就拉著女兒夾著尾巴溜了。
蘇柳氏看著手裡那幾枚,還帶著體溫的銅錢,又看看當家的,眼圈一紅。
雖然艱難,但這第一步,總算是賣出去了。
白哥兒…爹娘...沒給你丟臉!
......
范家書房。
夜色濃得像墨。油燈豆大一點光,勉強照亮書案。
范慶沒躺下養病,而是披著外衣,直挺挺坐在書案前。
臉色蠟黃,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淨的血跡。
而那雙眼睛,像兩團鬼火!
他面前攤著兩樣東西:左邊是軍功文書,右邊是策論草稿。
老范端著一碗黑漆漆、苦了吧唧的藥汁,愁得眉毛打結:
「老爺…您剛吐了血…郎中說了要平躺…先把藥喝了吧…」
「喝什麼藥!」
范慶煩躁地一揮手,眼睛盯著文書和草稿,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我兒是英雄!立了大功!光宗耀祖!我范慶…豈能拖後腿?這狀元…捨我其誰!文曲武曲都罩著我范家!天命在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地一聲,震得藥汁差點潑出來:
「老范!拿酒來!老夫要借酒發瘋…哦不,借酒開竅!思如尿崩!」
老范嚇得一哆嗦,趕緊護住藥碗:
「老爺!要命啊!您這身子…」
「聒噪!」范慶眼一瞪。
隨即目光「唰」地掃到,一直安靜如雞站在角落的蘇白。
「白哥兒!過來!」
蘇白走過去。
范慶一把薅住蘇白的手腕,眼神狂熱得像要把他吞了:
「看見沒?老天爺都站咱這邊!勇兒立功了!為師…為師也要立這不世奇功!殿試策論…你來幫為師想!撒開膀子想!往天大了想!經天緯地!治國安邦!讓陛下看了…虎軀一震!龍心大悅!」
蘇白:「......」
他越說越激動,呼哧帶喘,抓著蘇白手腕的手指死命用力。
就在蘇白感覺手腕,快被捏成麻花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蚊子放屁似的暖意。
毫無徵兆地從蘇白,手腕被抓的地方冒了出來。
順著范慶的手指,「滋溜」一下鑽進了范慶的身體!
蘇白自己完全沒覺出啥異樣。
只覺得手腕被抓的地方,莫名其妙麻了一下。
亢奮中的范慶,只覺有一縷怪舒服的涼氣。
從被抓住的手腕處傳來,把胸口那股火燒火燎的難受給壓了下去。
連帶著嗡嗡響的腦袋,也清亮了不少!
那股子燥得想吐血的衝動,神奇地消停了。
他「咦?」了一聲,不自覺地鬆開了點勁兒,狐疑地看看自己的手。
又看看蘇白:「咋回事兒?」
蘇白趕緊抽回手,齜牙咧嘴揉著手腕。
一臉懵:「先生?」
范慶晃了晃腦袋,那股舒坦勁兒好像還在。
他瞅瞅藥碗,又瞅瞅蘇白,眼神滴溜溜轉,最終不耐煩地揮揮手:
「罷了罷了!酒不要了!藥…藥拿來!」
老范喜出望外,趕緊把藥碗塞過去。
范慶捏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苦得臉皺成一團。
他「哐當」放下碗,胡亂抹了抹嘴,目光又「釘」在蘇白身上。
那眼神,跟發現寶貝疙瘩似的,賊亮賊亮:
「白哥兒…你…你小子有點門道!等為師…嗯…等為師緩過勁兒…教你點…壓箱底的好東西!」
壓箱底...還好東西?
蘇白一頭霧水,只當范慶又犯病了,嗯嗯啊啊的應著:
「是,先生。」
窗外,夜色沉甸甸。
范家大院裡,那股子瘋癲的喜氣還沒散乾淨。
又摻進了新的、更邪乎的偏執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