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奉旨查案
小白卻誤會了,挺了挺胸脯,聲音細弱卻執拗。
「公子,小白不小了……身子早長成了……」
「我說的是年紀!」
方旭哭笑不得,加重了語氣。
「安心在方家住著,吃穿用度不愁,等過兩年你想嫁人,我再給你備嫁妝。
若想留下,就跟著管家學理事,總好過在外頭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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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從袖中摸出一錠五兩重的銀錠塞到她手裡。
「這銀子你先拿著,想買些脂粉針線,或是給家裡捎信,都夠了。」
小白攥著銀錠的手指微微發顫,眼底卻亮了起來。
她早聽說方公子方孝孺的長子,是陛下跟前的紅人,未來前程似錦。
能在方家安身,總好過被輾轉賣入青樓。
「謝公子恩典!」
方旭擺擺手,轉身出了房門,晚風一吹,心裡那點旖旎心思散了個乾淨。
他摸著下巴暗忖,還好問了年紀,不然差點犯了渾。
方建見自家少爺從院裡出來,連忙顛顛地迎上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少爺早啊!怎麼樣?昨晚那姑娘可是我精挑細選的,瞧著水嫩吧?」
方旭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抬腳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水靈你個頭!滾蛋!」
「哎喲!」
方建捂著屁股直叫喚,齜牙咧嘴地揉著被踹的地方,心裡直犯嘀咕。
難不成是模樣不合少爺心意?
「下次找年紀大些的,最少十八,聽見沒有?」方旭瞪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方建這才恍然大悟,心裡的算盤噼里啪啦響。
原來少爺偏愛年紀稍長的?果然是見過世面的,品味就是不一樣!
不愧是少爺,跟曹操一樣!
他連忙點頭哈腰,「知道了知道了!小的記下了!下次保證找個合少爺心意的,保管您滿意!」
方旭沒再理他,心裡盤算著先逍遙幾日,再去朱棣面前提私印寶鈔的事不遲。
這夜,方建果然又領了個女子到他房裡。
那女子眉眼彎彎,瞧著比昨天那位豐潤些,眉眼間帶著幾分成熟的柔媚,站在燭影里,倒有幾分動人。
方旭剛坐下,就隨口問,「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公子,小女叫小雪,今年十八……」
小雪聲音細細軟軟的,話還沒說完,方旭已笑著起身,一把將她抱起。
「公子……」
小雪臉頰騰地紅了,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羞怯,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輕輕掙扎了一下。
「放心。」方旭低頭看她,語氣溫和了些。
「今晚過後,我讓人去贖你的賣身契。明日你若想離開,我給你備足盤纏。
若想留下,方家便給你一個安穩去處,不用再受顛沛之苦。」
聽到這話,小雪眼裡的慌亂漸漸散去,不再掙扎,只是將臉輕輕貼在他胸口,任由他抱著走向床榻。
一夜旖旎。
次日天剛天亮,御書房內。
朱棣正握著硃筆批閱奏摺,案頭堆疊的奏章旁,放著一盞尚有餘溫的龍井。
「你是說,竟有人敢私印寶鈔?」
聽到方旭的奏報,朱棣猛地放下硃筆,濃眉瞬間擰起。
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沉怒,寶鈔是朝廷命脈,私印形同謀逆,誰敢如此膽大?
方旭躬身而立,語氣篤定。
「陛下,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寶鈔,定有不少是私印的偽鈔。」
朱棣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何以見得?寶鈔由工部精印,紙墨,圖案皆有防偽,尋常人怎敢輕易仿造?」
「陛下可曾留意寶鈔的購買力?去年永樂元年,一貫寶鈔尚能換九百八十文銅錢。
可短短一年過去,如今一貫寶鈔最多換九百六十文,甚至在民間商鋪,店家還得掂量著收。」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一年之間貶值如此之快,絕非正常流通所致,定是偽鈔泛濫,攪亂了市場。」
朱棣眉頭皺得更緊,「你說的通貨膨脹,又是何意?朕從未聽過這說法。」
方旭早有準備,伸手在空氣中虛劃,打了個比方。
「陛下試想,假如,若市面上本有一千萬斤糧食,朝廷只發一千萬貫寶鈔,那麼一貫鈔換一斤糧,正好持平。
可若是有人偷偷多印了五百萬貫偽鈔,市面上就有了一千五百萬貫鈔,糧食卻還是一千萬斤。
這時候百姓想買糧,就得花一貫半鈔才能換一斤,原來的鈔自然就不值錢了。這便是通貨膨脹,錢越來越多,東西卻沒多,鈔就越來越賤。」
方旭知道如果有儲備金,那麼這個通貨膨脹是不會存在的,但他現在沒這種心思再去接受一遍儲備金是什麼。
按照這個時代人的局限性,是很難想明白這是何意。
他說得直白,朱棣盯著案上的寶鈔樣本,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龍紋圖案,沉默片刻,只是懂了一點。
「朕該相信你嗎?」
方旭剛想回答就被朱棣再次打斷。
「我不要你的人頭,那對於朕來說沒有。」
方旭臉色有些難看,沉思片刻後咬咬牙,「那這樣把陛下,草民跟陛下打個賭,如果我找到了假鈔的真實性並且抓住了他們,那麼陛下就給我封個官吧。」
「要是我沒有找到,那香水的三成股份,全部送給陛下,如何?」
朱棣眼睛一亮,他故作沉思後點頭。
「可以,但是官就不等到那時候了,朕現在就封你為官,那就封你為寶鈔提舉司,全權管理寶鈔一事。」
「謝陛下!草……臣叩謝陛下隆恩。」
朱棣完全不懂經濟,他對於什麼通貨膨脹完全不了解,不過見到方旭如此義正言辭的說道,他還是決定相信,反正也沒有壞處。
「好,那就替朕去做事吧,幫朕找出這些私印偽鈔的奸賊,不僅是盜國庫之利,更是在斷百姓生路!」
朱棣此刻想起,如果真有私印寶鈔的人,那麼這種人完全就是大明朝的蛀蟲。
朱棣臉色陰沉,他猛地一拍案。
「查!給朕徹查!你既發現了端倪,這查偽鈔的事,便交由你牽頭,需要什麼人手、文書,儘管開口!」
「臣遵旨,保證在一個月內找到私印寶鈔的源頭!」
「好,有愛卿這句話,朕就放心了,下去吧。」
方旭剛想走時,他突然問道。
「陛下,寶鈔提舉司是幾品官?」
朱棣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也是自己未來的女婿,他擺擺手笑道。
「正八品。」
「才八品嘛?」
方旭的身影剛消失在殿門外,朱棣臉上的怒意便再也壓不住。
方才與方旭議事時強壓的沉鬱,瞬間翻湧上來,他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喝道。
「紀綱!」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從屏風後閃出,衣袂掃過金磚地面,幾乎不聞聲響。
那身影身形挺拔,正是錦衣衛指揮使紀綱。
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垂首應道。
「臣在。」
「去給朕查!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找出私印寶鈔的奸賊!敢動朝廷命脈,朕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