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思


  第207章 心思

  太醫院。

  許克生到了門前,跳下了馬。

  王院使已經帶著手下迎了出來,笑著快步迎上前,」許縣尊蒞臨,實屬太醫院防痘疫之幸。老夫已經召集人手,恭請縣尊斧正賜教。」

  許克生拱手道:「王院使,周大伴說醫婆來太醫院學習種痘術,托下官過來點撥一二。

  「7

  王院使讓出一旁的王嬤嬤,「許縣尊,宮中王司藥已經來了。

  王嬤嬤上前屈膝施禮,」妾身尚食局司藥,拜見縣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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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克生和她是認識的,急忙拱手還禮。

  眾人一番客套之後,將許克生迎進院內。

  王院使客氣地請許克生去二堂用茶,被許克生婉拒了:「院使,在下先去講課再用茶不遲。」

  許克生只想去給醫婆講了課,然後回衙門處理公務,明天上午去勘察命案現場,整個上午都被占用了。

  王院使親自將他送到西院的腰門前,王嬤陪著一起進去。

  一眾醫婆已經接到通知,全都在院子等候。

  當許克生一行人進去,醫婆全都側身跪拜,「民婦賀大娘拜見縣尊!」

  「民女————」

  許克生微微頷首,「都起來吧。」

  許克生剛要準備講課,卻赫然在隊尾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穿著一身灰撲撲的。

  許克生快步穿過人群,驚訝道:「三娘,你怎麼來了?」

  周三娘回道:「接到醫婆賀大娘、葛二嫂的通知,命令奴家來太醫院學習種痘。」

  許克生環視眾人,目光如刀子一般,沉聲問道:「誰是賀大娘、葛二嫂?」

  他的話里似乎夾著冰雹一般,寒冷,帶著殺意。

  賀大娘的心裡早已經慌的很,萬萬沒想到周三娘竟然和縣尊如此熟絡。

  賀大娘匆忙與葛二嫂站出來,戰戰兢兢地回話:「民婦就是賀大娘(葛二嫂)。」

  許克生皺眉道:「為何通知周三娘來這裡?」

  賀大娘已經嚇得面如土色,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許克生總領太子醫事,但是她知道人痘接種術就是許克生發明的。

  現在許克生在京城是醫聖一般的存在,風頭正勁,收拾她一個民婦易如反掌。

  「縣尊,民婦就是葛二嫂。」葛二嫂還算淡定,穩穩心神,葛二嫂解釋道:「民婦與賀大娘是奉司禮監周大伴的命令,去通知周三娘的。」

  周雲奇?

  許克生愣了一下神,很快就醒悟過來,一定是周三娘在聚寶門外種痘苗,被錦衣衛稟報給了朱元璋。

  許克生有些心塞,自己最不想身邊的人捲入宮中的事務。

  結果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命令就直接下來了。

  既然周三娘在,許克生就徹底沒心思教學了,轉身對王嬤嬤說道:「王司藥,三娘就是跟本官學的,並且給很多道觀、寺廟種過痘。就由她來擔任教習吧。

  「」

  王司藥聽到周三娘有理論,有實踐,自然滿口答應,」那就按縣尊說的辦。」

  許克生將周三娘叫到前面,掃視下面的一眾醫婆,沉聲道:「周教習已經種過痘苗,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各位和她好好學習。」

  賀大娘像含了滿嘴的黃連,明明苦不堪言,卻還要和眾人一起,屈膝施禮,「拜見周教習!」

  當時周雲奇給她們命令,只是給了地址,命令她們去傳令。

  她壓根就不知道周三娘是何方神聖,還以為是司禮監篩選的普通民女。

  京城曾經有過周姓名醫,她以為周三娘應該是出自這家,可惜的是周家沒落了,賀大娘才敢在許府擺譜。

  現在看許克生如此照拂,賀大娘又想歪了,周三娘、周大伴都姓「周」,莫非是同族?

  賀大娘心中叫苦不迭,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以後再入宮,會被宮人刁難吧?

  ~

  暮色蒼茫。

  許克生出了太醫院,叫來百里慶叮囑道:「你別和我回縣衙了,去租一輛驢車,在這等三娘回家。」

  許克生一個人騎馬回縣衙,想到周三娘就有些心塞。

  周三娘一身灰撲撲的衣服刺痛了他的眼睛,在他的心裡揮之不去。

  三娘是個喜歡艷麗衣服的人,那身灰色衣服有些不太合身,明顯是臨時借了董桂花的0

  「老朱用我的人,都不提前打個招呼?!」

  這種皇權的傲慢與無視,令許克生心中異常憋悶。

  畢竟曾經站起來過,對比之下,眼前的遭遇讓他尤為糟心。

  初春的晚風帶著涼意。

  許克生的心裡卻有一團火在躁動。

  前行不遠,路邊走出一個軍官,拱手道:「縣尊,我家侯爺要見您?」

  「你是個哪個府上的?」許克生穩住戰馬,但是沒有下去。

  「在下永平侯府的。」軍官虛指一旁的酒樓,「侯爺在二樓雅間恭候縣尊。」

  許克生有些猶豫,明日就去勘驗命案現場,現在與犯人家屬見面,很容易被人詬病。

  沉吟再三,許克生決定不見:「過了明日吧,本官有公務在身,不便去拜見侯爺。請轉告侯爺,本官改日登門謝罪一」」

  說著,許克生催馬走了。

  軍官愣了一下,急忙轉身回酒樓稟報。

  ~

  傍晚的衙門十分清靜。

  許克生剛進公房,龐縣丞送來了一疊公文,」縣尊,這是需要您審核的。」

  許克生接過公文,隨口問道:「城外的不少民壯解散了,衙役也回來了大半。物資也有大部分閒置,需要清點入庫,最後麻煩你審核一下。」

  龐縣丞躬身道:「縣尊,卑職會關注這件事,審核之後再呈送給您。」

  接著,他指著第一份公文道,「縣尊,這是府衙來的牌票,明日上午蜂窩煤行業成立府一級的行會,請咱們去員參加。」

  許克生將牌票拿起來遞給了他,「明天你去吧,本官要求勘驗德善坊命案的現場。」

  許克生對明天的行會選舉很放心,上元縣、江寧縣的蜂窩煤鋪行都是自己人控制的,行會的行頭基本上就在這兩個鋪行之中產生。

  龐縣丞雙手接過牌票,又說道:「縣尊,林典史明日會帶著刑房的司吏、仵作,明天他們陪您去勘驗。」

  許克生微微頷首,又問道:「春耕進行的怎麼樣了?」

  「縣尊,都如期進行呢,今年春天不缺水,————」龐縣丞仔細解釋道。

  一名衙役快步過來,叉手施禮,」縣尊,永平侯來訪。」

  許克生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有些無語。

  永平侯真是執著啊!

  龐縣丞在一旁愣住了,」縣尊,有問題嗎?要是不方便,卑職去回絕他,就說您沒有回衙?」

  許克生擺擺手,苦笑道:「他看到本官回來的。」

  放下公文,許克生站起身,」走吧,咱們去迎接永平侯。」

  ~

  走出公房,龐縣丞沒有急著出去,而是低聲道:「縣尊,卑職大概能猜到永平侯的來意。」

  「但是,這個案子民憤極大,在民間,永平侯府的名聲徹底臭了。」

  許克生微微頷首,」本官明白,也聽到了不少傳言。」

  侯府的貴公子,一口氣殺了平民一家三口,這種身份的反差,與惡劣的行徑,輕易就點起來百姓的怒火。

  龐縣丞又補充道:「縣尊,聽說有不少御史在彈劾永平侯府。」

  許克生笑著回道:「放心吧,本官既不會徇私枉法,也不會草菅人命。」

  ~

  許克生將永平侯謝成迎進二堂。

  龐縣丞明白永平侯的來意,剛進二堂就告辭了。

  等衙役上了茶退下後,二堂只剩下許克生和永平侯兩個人。

  謝成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匣子,放在茶几上,陪著笑推給了許克生:「許縣令,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許克生驚訝道:「老侯爺,這是做什麼?」

  謝成拱手道:「許縣令,事成之後,另有謝意,只要你明日————」

  許克生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要明天去現場造假。

  許克生當即將匣子推了回去,不留情面地打斷了謝成的話:「老侯爺,下官明日勘察現場,不過是和卷宗做一次驗證。至於其他的————」

  許克生搖搖頭,堅定地說道:「其他的都不會做。」

  謝成見他回絕的很乾脆,心中無比失望。

  不過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在剝皮萱草和財富之間,很多官員選擇活著。

  謝成只好換了口風:「許縣令是神醫,明日想必能從死者身上看到一些不一樣的線索。」

  許克生有些無奈,但是這個時候不能給人不切實際的幻想:「老侯爺,下官是醫生,但是作也有自己的絕活,恰是下官不擅長的。」

  謝成見他屢屢拒絕,最後幾乎是祈求一般地說道:「許縣令,我兒雖然頑劣,但是不至於殺人。」

  為了救兒子,他已經放下了作為侯爺的高傲。

  許克生看到的是一個老父親的無奈與絕望,心中有些不忍,「老侯爺,下官去現場看看,如果有不同的發現,必然會呈報給刑部,請他們派員核實。」

  謝成點點頭,「有勞了。」

  許克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下官在刑部堂審的時候發現,五公子很平靜,似乎————是認命了?」

  謝成搖頭嘆息,「孽緣啊!」

  「都是孽緣!」

  許克生吃了一驚,竟然還有感情糾葛?

  謝十二喜歡的是誰?

  謝成繼續道:「小五他————他與何家的小娘子有私情。」

  ??!

  許克生有些不敢置信。

  永平侯家的嫡子,和一個鋪戶的女兒有私情?

  這狗血的八卦!

  說出去誰信?

  今晚回家吃飯,和桂花她們好好嘮嘮這件事。

  謝成接著道:「他曾經和老夫提出要納何家小娘子為妾。我和他娘當時都極力反對,何家只是鋪戶,出身太低了。」

  「何況他已經有了婚約。」

  「但是他也沒有斷了聯繫,背著老夫與何家小娘子藕斷絲連,為此老夫沒少責打他。」

  「可是這個孽子,情根深種!」

  「沒想到,結果————」

  謝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悔不已:「早知道還不如讓他納了,那就沒今天這次大禍了。」

  許克生想到何守業是做鞍具生意的,於是問道:「何家小娘子手裡的馬鞭子,其實是五公子贈送給她的?」

  謝成卻搖搖頭:「應該不是給何小娘子的。孽子送的都是胭脂水粉、衣服、首飾之類的。」

  喝了口茶,他猜測道:「他的馬鞭子過去是府里的匠人做的,做工精美,有些編織手法在市面上是看不到的。」

  「老夫猜測,應該是這個孽子為了找機會多去何家,就將舊鞭子送給何家,方便何家仿造。」

  許克生也覺得有這種可能,畢竟送情人馬鞭子,這個嗜好很罕見。

  謝成再次哀嘆:「現在卻成了他殺人的證據。」

  「這就是命啊!」

  謝成連聲苦笑,後悔不迭。

  自從他來,二堂的哀嘆聲幾乎沒有停歇。

  許克生耐心地安慰了他一番。

  ~

  天色漸漸黯淡,許克生幾乎看不清謝成的臉,衙役適時送來了油燈,謝成這才恍然道:「阿耶!這麼晚了!」

  他匆忙站起身,拱手道:「老夫告辭!」

  許克生急忙叫住了他,」老侯爺,請留步。」

  然後抱起桌子上的匣子,匣子沉甸甸的,不知道塞的什麼。

  許克生懶得猜,直接塞給了謝成,」老侯爺,東西忘記拿了。」

  謝成一拍腦袋,作恍然大悟狀:「你看老夫這記性。」

  拿著匣子,謝成告辭了。

  許克生跟著送出轅門,看著他上馬遠去。

  回到後衙,百里慶恰好回來了。

  「三娘呢?」

  「縣尊,卑職雇了一輛驢車,送她回家了。

  「走吧,咱們回家吃晚飯。」許克生吩咐道。

  他的心裡還是記掛周三娘,想叮囑她幾句。

  皇宮裡的勾心鬥角太多,別一不小心誤入了別人的圈套。

  當然,最好是退掉這個差使。

  ~

  許克生回到家。

  是周三娘開的門。

  許克生上下打量一番,關切道:「沒事吧?」

  周三娘輕笑道:「放心吧,奴家一根毫毛都沒倒。」

  許克生笑著進了門。

  阿黃的鏈子已經鬆開了,立刻蹭了過來。

  許克生卻注意到阿黃吐著舌頭,似乎累的不輕,動作都有些遲緩了。

  「阿黃怎麼了?」

  董桂花從西院過來,在圍裙上擦擦手,「清揚帶它出城追野兔子累的。抓了三隻野兔子,今晚吃酒燉兔。」

  許克生揉著狗頭,笑道:「累的不輕啊!」

  董桂花笑道:「清揚說這個春節它吃的太好了,帶出去掉掉肥肉。

  ,7

  許克生注意到說了半天話,卻沒看到清揚的身影。

  董桂花看他頻頻看向西院,便解釋道:「找清揚呢?她說觀里有事,將阿黃送回來就走了。」

  ~

  許克生將周三娘叫到書房,」你細說,白天是怎麼一回事?」

  周三娘將回到家遇到賀大娘、葛二嫂開始說起,最後說到在太醫院遇到了許克生,「幸虧你去了,她們才對奴家客氣起來。」

  賀大娘?

  葛二嫂?

  許克生心中暗暗記住了這兩個名字:「我知道了。」

  周三娘扯扯他的袖子,「事情過去了,你別和她們計較。」

  許克生又問道:「下午的培訓怎麼樣?有人和你作對嗎?」

  「很順利,王司藥在,誰敢呀?」周三娘笑道,「都是有醫術底子的,一點就透。」

  「有人詢問痘苗的培育了嗎?」

  「問了,」周三娘回道,「奴家就按照你教的,告訴她們痘苗由太醫院提供。想學培育就去找太醫院申請。」

  許克生微微頷首,「這就對了。」

  喝口水,許克生提議道:「三娘,我讓你生一場病,後面的差使別去了吧?宮裡勾心鬥角,種痘也存在死亡的風險,這差使不好做。」

  周三娘卻搖搖頭,柔聲道:「二郎,奴家還是去吧。

  2

  ???

  許克生愣住了。

  三娘自己想去?

  她不是最討厭麻煩的嗎?

  周三娘笑著解釋道:「奴家詢問了王司藥,她說了就是種痘苗,之後可能就不麻煩奴家了。

  許克生卻擔憂道:「懂醫的女人本就少,我擔心這次之後司禮監不會放你的,很可能讓你當醫婆。」

  周三娘一攤手,毫不在平:「那就當唄!當醫婆也沒什麼,宮中的醫婆不需要開方劑,只需要記錄貴人的症狀,就連推拿、針灸都有專人負責的。」

  許克生低聲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如果咱們家只是行醫,你去當醫婆也就罷了,甚至對家裡有好處。」

  「可是我在官場啊!」

  「萬一哪天我和某個勛貴有了衝突,他拿我沒辦法,卻讓內宅以看病為由將你叫去,折騰你,你怎麼辦?」

  「再說了,你是民女,進宮見貴人太委屈了。」

  周三娘愣住了,微微蹙眉道:「二郎,奴家沒有想到這一遭。」

  許克生以為嚇住了她。

  沒想到她卻依然堅持:「二郎,奴家也是擔心剛被徵召就驟然生病,會讓陛下多心。不如先去種了痘苗。」

  「至於被宮裡徵召為醫婆的事,到時候奴家可以推辭的。」

  許克生沉吟良久,才點點頭:「好吧!」

  只要徵召的旨意下來,就推辭不掉了,甚至推辭就會招來禍患,大明和大宋不一樣,老朱不喜百姓抗旨。

  ~

  周三娘出了書房,去廚房給董桂花幫忙。

  董桂花正在炒菜,」三娘,很快就好了,你別來沾一身煙氣了。」

  「多少快一點嘛!」周三娘過去拿起一把扇子,對著路口扇風:

  董桂花問道:「二郎不想讓你出去做事的,你怎麼打算啊?」

  「去!」周三娘堅定地說道,「難得的一次機會。」

  董桂花點點頭,」畢竟是入宮,見見世面也挺好的。」

  「我想的不是這些,」周三娘搖搖頭,「紅牆黃瓦,別人看著輝煌,我卻不喜歡。」

  「那你圖什麼?」董桂花驚訝道,「宮中的貴人可不是好伺候的,我可是聽說了,惹惱了貴人會被打板子的。」

  周三娘看著隨著氣流跳動的火苗,幽幽地說道:「我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二郎一個人在外,我能幫的太少了。」

  「你能幫著管家,我能做什麼?」

  董桂花很驚訝,沒想到她會有這個心思,急忙道:「你幫他炮製藥材;打理外面的鋪子,不是也有很多事的嘛?」

  周三娘搖搖頭,嘟囔道:「還是太閒了。鋪子有什麼好打理的,就是匯總帳務。」

  董桂花白了她一眼,「二郎就該給你干不完的活,每天都累死你!」

  「那也不是不行。」周三娘笑道。

  猛扇幾下火,她解釋道:「我想,如果能當了醫婆,以後可以經常進入後宮、出入權貴的後院,說不定能幫二郎打探一些消息呢。」

  「這————」董桂花愣住了。

  她沒想到,三娘竟然是藏著這個心思,過去從沒聽她說起過。

  董桂花有些擔憂,低聲道:「二郎說宮裡————太複雜了!充滿算計!」

  周三娘笑著安慰道:「二郎經常入宮,會關照我一二的。別擔心!」

  董桂花見她主意定了,便不再勸說,只是叮囑道:「萬事小心謹慎!有事告訴二郎,別瞞著他!」

  ~

  書房。

  許克生看了眼窗外,董桂花拎著食盒來了,周三娘拿著碗筷跟在後面。

  許克生清楚,周三娘當醫婆的決心很堅定。

  他太了解周三娘了,看似柔弱,其實做事有自己的主見。

  自己必須早做準備,不能讓三娘以身犯險。

  皇宮看似富麗堂皇,其實不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還有那些高官、勛貴,沒幾個好伺候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壓根就沒幾個拿百姓當人,三娘在家悠閒自得,沒必要去受這份折辱。

  但是眼下三娘打定了主意,似乎有想法瞞著他。

  許克生沉吟片刻,提筆寫下一個藥方,交給了百里慶:「多去幾個藥店配藥。買了藥之後,按照下面的方法炮製。三日後給我。」

  百里慶看了一眼,詢問道:「縣尊,最後將水熬干?」

  「對,就像煮鹽一樣。」許克生解釋道,「一定要陶盆熬煮,不能用砂鍋。」

  百里慶明白了,小心地將藥方收好,「卑職三日後保准完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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