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人，畏威而不懷德
「窯姐兒的腿兒長又白，嫩的要掐出水兒來...」
日落西山，一行人唱著邊軍土謠回到了大營。
以往眾人每每回營，皆是疲憊不堪，如同遭了瘟的母雞，這一次卻格外興奮。
因為以往出兵對付土匪，少說也有十幾二十人傷亡，這一次只有兩三個傷亡，大部分人都活著。
活著，就是他們最值得高興的事！
不少來自青石村附近的弟兄都圍繞著楚鋒誇讚，這也引得一些不善的目光。
秦虎跳下馬，朝著後面大聲喊道：
「抓緊去吃飯，今日早些歇息，明日照常早起晨練，誰若是敢偷懶，當心老子抽他。」
「是！」
士卒們嘻嘻哈哈。
軍營三大快事，活著，吃飯，睡覺覺。
直到明天晨練前，都是享受的時間。
眾人來到飯堂依次打飯。
普通士卒每頓兩個窩窩頭，一碗白米粥，無鹽無菜。
伍長多一個窩窩頭，什長則是四個窩窩頭，一碗白粥，再配一個雞蛋和幾根鹹菜。
這便是有職位的好處，一頓差距不明顯，頓頓下來可就是天壤之別了。
楚大牛等人沒和原先的什長梁申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楚鋒身邊。
楚鋒將幾根鹹菜擇成小粒放在碟子裡，遞給楚大牛等人。
「大家一起吃。」
這些人以前沒少照應自己，不然自己來軍營還不知道要被欺負成什麼樣，現在他好了，自然不能忘恩負義。
楚大牛等人立刻擺手拒絕。
「這...這怎麼行，你是什長，這是你吃的...」
「上了戰場我是什長，下了戰場，咱們都是兄弟。」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眾人心生感動，這才接過小碟，一一傳遞過去。
不過每個人都心有靈犀的只撥了一粒，等小碟子傳回楚鋒手中，還有一半之多。
「阿鋒，謝謝你。」
「不客氣。」
「二狗子，以後可不能再叫阿鋒了，要叫什長。」
「對，什長，以後誰要是敢喊什長的小名，老子剝了他。」
楚鋒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行了行了，都趕緊吃飯吧。」
眾人聞聲立刻低頭吃飯，命令執行相當迅速。
都是年輕力勝的壯勞力，這點兒飯，幾口便已下肚，眾人仍舊意猶未盡，就連楚鋒也只是吃了個小半飽。
這讓楚鋒不由得眉頭輕挑。
『看來實力提升之後，我的飯量也成倍增加，之前這些飯能吃個七八成飽，現在也只有小半飽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還得想辦法繼續提升職位。
職位越高，每次摸屍獲取上供的錢糧就越多。
最重要的是職位高了會有很多特權。
就拿秦虎來說，身為百戶的他，有自己單獨的營帳，而從百戶也只能兩人合併一個營帳，什長更是要和自己的手下睡在一個營帳里。
而且他還能購買酒肉，甚至是輔佐習武的湯藥...
這些都是底層軍官無法獲取的好處。
一定要儘快衝上去，最起碼也要先做百戶長！
就在楚鋒正想著的時候，一道陰冷聲音卻是突然從背後傳來。
「楚大牛，你們幾個吃完了飯，還不隨我回營帳去？」
此言一出，楚大牛等人臉色頓時一變。
「梁...梁什長。」
楚鋒眉頭微挑，回頭看了一眼，入眼的正是他和楚大牛等人之前的什長梁申。
這老小子五十來歲，老臉皺巴巴的像樹皮，一雙三角眼像毒蛇一樣，心腸更是歹毒。
平日裡仗著什長的身份天天欺負他們，稍有不慎便是一頓打罵。
自己剛入軍營的時候，就無緣無故被他打個半死，對方還美其名曰：這是在教自己規矩！
梁申看向楚鋒，眼底閃過一抹怨毒，不過很快便掩飾下去，擠出一抹陰冷笑容。
「阿鋒，自打你進入軍營，老夫對你也算是照顧有加，而今你成了什長，不感謝老夫也就罷了，還要搶老夫的兵不成？」
楚鋒沒有回答，但若是讓楚大牛他們跟著梁申回去，今天晚上樑申還不把他們往死里整？
此時飯堂里有不少目光都朝著這邊投過來，有不嫌熱鬧的直接張口喊道：
「要不直接打擂好了。」
「對，打一場，誰贏了誰說話。」
打擂是軍中的規矩，粗漢子們解決問題的方法簡單粗暴，誰的拳頭大聽誰的。
只要楚鋒能打贏梁申，楚大牛他們就得歸他。
楚大牛等人聽聞此言，忙開口勸解。
「阿鋒...不，什長，千萬不要和他打擂，梁申的實力很強，他參軍入伍十來年了，聽說都快踏入明勁了！」
「對啊，什長，拳腳無眼，若是打擂的時候死了傷了，也沒人會給您主持公道的。」
梁申的眼底卻透著幾分興奮，他今天看楚鋒已經很不爽了，先是大發神威，然後又拐走了自己的手下，要是能藉此機會打壓一下楚鋒的氣焰，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不過他嘴上可不會直接說打擂，那樣不是直接暴露自己的野心？到時候惹得秦虎不快，他也不好過。
「阿鋒，他們說的對，你畢竟是老夫帶出來的，萬一老夫把你傷了，心裡也過意不去...」
話音未落，楚鋒卻已經是提刀朝著外面走去。
「我在外面等你。」
此言一出，整個飯堂里頓時歡呼聲一片，看熱鬧亦是枯燥的軍營生活的解乏良藥。
而梁申更是難以壓制眼中的興奮，低聲道：
「蠢貨，到底是個沒長大的毛娃子，老子隨便一激，你就中了激將法，老子要讓你知道知道，就算你僥倖做了什長，老子想收拾你，隨時都能收拾你！」
言罷，他轉身大跨步隨著眾人一塊往外走去。
楚大牛等人滿臉擔憂，緊隨楚鋒身後，依舊在勸解。
「什長，你不能和他打，他肯定會下死手的！」
「對啊，我們在他手底下吃了這麼多苦，也不在乎再被他欺負，你才剛剛當了什長，前途大好，可不能折在他手上啊。」
楚鋒來到外面，腳步一停，忽的冷聲開口。
「大牛，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不希望有人質疑我的決定！」
那聲音不大，卻充滿震懾力，楚大牛等人身子一顫，頓時不再多言。
沒錯，楚鋒是什長，是他們的長官！
他們想要追隨楚鋒，首先就要學會聽從楚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