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交易
第125章 交易
沈季言語一出，屋中三人皆驚。
曹掌柜「騰」地站起身來。
「沈寨主此言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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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把玩兩塊紅中帶青的血玉，「沈某沒有說笑的習慣。」
曹掌柜臉色變幻，「需得多久？」
「來迴路程，約莫兩月光景。」沈季坦然道。
曹掌柜咬牙道：「此等買賣，我自是願做的，不過卻還得過問少東家。」
「諸位稍等——」
說罷，他便腳步匆匆出了門。
孟延齡與閻當家看向沈季的眼神已是不同了。
「沈寨主，此事可開不得玩笑，二千斤鬼澗石，便是並青城官府也不能鎮定——」
孟延齡鄭重開口。
「曹掌柜沒甚，但他背後的少東家，據說與北方軍中高層有牽扯。」
沈季搖頭。
「我既這般說，便有把握，回去後出去轉一圈，湊一湊，找齊並不難。」
閻當家拿出鐵簽，銜在口中。
「看來臥虎寨所在油水頗多，當真令人艷羨。」
他朝沈季抬首致意。
「閻闔，閒時三老山與臥虎山可多往來。」
「沈季。」沈季笑著報上名號，而後望向孟延齡。
「孟頭領請曹掌柜商談，為何冷落了人家少東家？」
孟延齡無奈。
「只知此人常聽少東家之命行事，但還從未見過正主，看來人家是不願見我——」
三人於屋中說著話，外頭曹掌柜卻是一路下山，來至商隊車馬停駐處。
二十餘名商隊的夥計閒散坐立，低聲交談。
中有一青年，負手環顧首鞅山，目中儘是緬懷。
「查叔，您看，當初我家領著鄉親亦是這般，依託深山，耕耘自足，對抗朝廷壓迫與雪國緝奴隊。」
「我小時也曾過過段艱苦日子，叔叔伯伯說了，大人們就全靠著那股氣性活著——」
查叔是個顯出老態的護衛，跟在他身側，聞言呵呵而笑。
「少東家看首鞅山，是看出當年的影子來了？」
少東家點頭。
「總有相似之處——」
二人說著話，忽見曹掌柜快步走回。
他逕自走近，在少東家耳邊低語一番，而後才目露探尋之色。
「如何？」
「還有二千斤的鬼澗石。」少東家心動，「不少了！」
曹掌柜點頭。
「若能做成，少東家此番回去，說不得也能好生露一回臉。」
少東家卻背手踱了兩步。
「可後頭買主處——」
他猛地搖頭，「不妥，我早前就已跟人談好了，如何敢失信於人？」
「不妥不妥。」
他思索許久，終於想出折中之法來，叮囑曹掌柜行事。
這樣的場面，被首鞅山的山賊看在眼中，連忙跑回報於孟延齡。
不多久，曹掌柜也回來了。
「少東家說了，今次可擠出三十斤的上乘血玉來，其餘以次一等的血玉補足」
「另外，再附一消息，送於諸位，如何？」
三大賊頭沒想著能盡數如願，眼神隱晦交錯，爽快答應下來。
曹掌柜抱拳，問於沈季：「沈寨主那另外兩千斤鬼澗石——」
沈季道：「兩月後到。」
「只不知，曹掌柜口中消息為何，是否對得起我等讓步？」
曹掌柜正色道：「這是自然。」
「三位可知，前些日子朝廷皇城升起的月輪？」
沈季心頭微動，想起二月同天的那晚。
「那輪彎月原來是從皇城升起？」
孟延齡與閻當家對視一眼。
「從來只知天上星象轉換，卻不曾聽聞，竟有彎月是從皇城出。」
「朝廷皇帝的氣象，竟然真是囊括日月了不成？」
曹掌柜擺手，「這其中，定是有因的，只是我等地位低微不清楚。」
「但是那輪彎月，從皇城升起，內外人群目睹，卻是做不得假，而那大概也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來至火盆旁，沾上其中炭灰，在地面畫下簡易線條。
「草原與雪國，三年後或將對朝廷用兵，若是朝廷應對不佳，就將是連綿戰火。」
「促成這一事者，無非是流傳各方的隱秘流言，言稱月輪出世，乃是朝廷氣運流失的體現——」
三大賊頭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曹掌柜的簡易地圖亦已作畫完成。
「十萬大山夾在三方之間，一旦起了戰事，定會被打穿打爛！」
「諸位要早做打算了。」
三人微微一驚，旋即又平靜下來。
「若是真有此苗頭，為何不見朝廷反應？」
孟延齡提出疑惑。
連震武將軍軍中的隨軍商都知之事，沒道理朝廷不知。
然而莫說排兵布防，連前些日子堵截蠻象部流害，還是徵調山賊為用。
曹掌柜說不上來。
「朝廷——如今朝廷的想法，誰人也摸不清。」
「不過，雪國已在點兵，廣捕軍奴，此事假不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許仲老王爺掌控的叛軍已放出風聲，天下有亂，三十萬斤鬼澗石，可得庇護——」
「震武將軍摩下也準備入場，叫價四十萬斤鬼澗石。
心沈季轉頭，見孟延齡與閻當家眼中迷茫，又想起並青城內昇平景象。
「我等安安穩穩，外頭卻風雨滿天。」
「這是何等道理？」
沈季思索片刻，忽地道：「蠻象部琥瀆親王之亂還未平息，恐怕草原那邊，沒有那麼的順遂？」
曹掌柜道：「一名親王而已，沒有多大的影響，至多牽扯一番蠻象部手腳——」
看來琥瀆親王的死訊，至今還未傳開，亂黨們也並非那般神通廣大。
縱觀朝廷與各方，朝廷依舊沉穩如山，而其他各方似均有跳脫之感。
直覺上，沈季還是願意相信，朝廷還有鎮壓天下的底氣。
至少，對付山賊時，就沒有露出一絲疲軟之象，哪怕糜爛，積年之威猶在。
「罷了，莫說其他，先行交割罷。」
沈季道。
這一單買賣，攏共只三家寨子出手。
臥虎寨占了大頭，首鞅山次之，閻闔所帶來的鬼澗石不過五百斤。
三十斤的上乘血玉，臥虎寨便划去了十八斤，餘下的，孟延齡與閻闔六四分成。
隨軍商很快走掉了。
「五十斤鬼澗石，換得一斤上乘血玉。」
價格比之沈季原先預想的，還要便宜不少。
不知是他低估了鬼澗石的價值，還是說，血玉在北方軍中，其實算不得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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