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我掌嘴!
太監們用袖子一邊擦汗一邊起身,忽又意識到面前之人在說反話,紛紛跪下,自扇嘴巴:「奴才有罪,奴才有罪,斷不敢再驗。」
「起來吧,不驗,又如何交差呢?」雲熙冷冷道。
「沒點動靜可怎麼好呢?拿出你們最厲害的手段,讓本姑娘瞧瞧!」
在宮中,能領到這份「好」差事兒的人,誰不是頂精明的,眾人立刻會意。
幾個太監戰戰兢兢起身,相互點點頭,貼著門板便開始賣力表演,雲熙則坐在一旁指導……
傳到門外便是斷斷續續的哭喊和謾罵——
關注ⓈⓉⓄ55.ⒸⓄⓂ,獲取最新章節
「不要呀~好疼~~好疼~」
「哎喲,這身子可真嫩呢!」
「你們放開我~嬤嬤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小賤蹄子,再亂動,休怪咱家辣手摧花!」
「公公求求你們,放我一馬,我知道錯了~」
時不時還有巴掌聲、撕扯聲、哭鬧聲、調笑聲傳出。
三刻鐘後,莊嬤嬤聽裡面已沒了動靜。
推門進來時。
雲熙雖穿上了衣裙,卻半死不活地躺在長凳上,整個人兒蔫了吧唧。
她雙腿分開,手也無力垂下。臉別在一旁,貝齒咬住下唇,眼睛死死閉著,臉上滿是淚痕,說不出的委屈和狼狽。
嬤嬤只瞥了一眼,便對著為首的太監揚了揚下巴。
「說罷,娘娘還等著呢!」
「嬤嬤放心,這姑娘麥齒猶在,絕對是未經人事的……更重要的是那玉門,輕輕一碰,蓮花吐蕊,包裹時三江春水迸濺,嬤嬤這是撿到寶啦!」
小太監張口便來,細聲細氣地看著雲熙說道。
聽得姑娘們都羞紅了臉,轉向一旁,白芷和春露趕忙上前將人扶起,被折騰死了可不好交差。
莊嬤嬤若有所思看著雲熙,輕點了點頭:「我們回去罷。」
-
「放肆!」
一道沉穩的呵斥聲響起。
莊嬤嬤和小太監們皆是一愣。
回頭,便見桂嬤嬤帶著幾個宮女,立在不遠處。
桂嬤嬤是太后身邊的老人,近幾年跟著皇后,更是風光無兩。
此刻,石青宮裝一絲不苟。
「給我掌嘴!」
幾個太監便禁錮住莊嬤嬤。
啪——啪——啪——啪——
莊嬤嬤當下還搞不清狀況,便被太監狠狠打了二十巴掌。
「桂嬤嬤饒命!是老奴瞎了眼,沒瞧見您駕臨……只是老奴何錯之有,請嬤嬤明示。」
莊嬤嬤一張老臉馬上就有腫起來的跡象,臉色也難看得緊。
她沒成想,自己在寵妃跟前做事,到了這把歲數還能被人教訓了去。
「皇后娘娘聽聞,韶貴妃宮裡有位擅煲湯的廚娘,今日得了聖上的青睞。」桂嬤嬤目光直直掃向崔雲熙。
「便派我來討教方子,竟不想,韶貴妃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這等下作事,是嫌位分太穩了?」
莊嬤嬤的臉「唰」地白了。
誰不知皇后娘娘向來深居簡出。
她下意識看向崔雲熙,又瞟向桂嬤嬤,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桂嬤嬤往前一步,「你們是要攔著皇后娘娘的問話?」
「莊嬤嬤是老資格了,該知道宮裡的規矩——便是宮女,也輪不到太監來驗身。」
說著,還掃了眼早就跪伏在地的驗秀太監們,接著道,「真要查,也該由尚宮局的女官來。」
驗秀太監處本就是鑽了規矩的空子,此刻被桂嬤嬤點破,哪裡還敢多言?
心裡只慶幸自己迷途知返,沒有真的闖下大禍。
莊嬤嬤的臉又紅又白。這事真要鬧大,崔南姝也得脫層皮!
自己這頓打——
算是白挨了。
「既如此,」桂嬤嬤不再看她,轉向崔雲熙,「姑娘且隨我來罷。」
「韶貴妃素來寬和,想必不會不放人吧?」桂嬤嬤補充道。
「桂嬤嬤教訓的是,老奴自然是要放的。」莊嬤嬤看了眼雲熙,此刻她神情恍惚,目光呆滯……
便狠狠朝她後背掐了一把,雲熙被嚇得一個激靈,渾身抖了幾抖:「嬤嬤,您掐我做甚。」
嬤嬤的臉瞬間便黑沉了下去,咬著牙道:「皇后問話,是你的福氣,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謝莊嬤嬤,請嬤嬤轉告貴妃,奴婢去去就回,定不耽誤給聖上做羹湯。」雲熙故作委屈地擦擦臉上的淚痕。
是了!聖上還等著下午來取雲熙做的湯呢!
這小蹄子,在這兒等著呢!若是耽誤了時辰,今天這事兒也得敗露,彼時,娘娘必遭聖上厭棄。
不行,得回去告訴娘娘,別誤事兒了才好!
崔雲熙福了福身,垂眸跟上桂嬤嬤時,才發現後背早已濕了一大片。
一個時辰不到,話竟已經傳至皇后娘娘耳中……這深宮……
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
坤儀宮。
桂嬤嬤引著雲熙坐下,倒了杯熱茶:「姑娘受驚了,皇后娘娘說,能讓聖上惦記的湯,定有過人之處。」
崔雲熙忙起身,雙手顫顫接過,惶恐道:「多謝嬤嬤搭救,奴婢不過僥倖......」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桂嬤嬤打斷她,「皇后娘娘仁善,見不得宮中的那些腌臢事,你莫怕。」
崔雲熙的眼眸動了動。
指尖觸到溫熱的茶盞時,忽然想起前世——
那時若不是皇后給了自己極大的體面和袒護,自己也無法在懷上龍嗣後,安穩數月。
「陛下討要的羹湯,用了什麼方子?」桂嬤嬤見她目光莫名柔和下來,出聲問道。
崔雲熙定了定神,從食材的選法說到去腥的陳皮要曬足三年,絲毫沒敢隱瞞。
正說著,殿門被推開。
皇后身著明黃常服,由宮女扶著緩步進來。
她生得極美,卻不是韶貴妃那種張揚的艷,而是一種沉靜的端莊和溫婉。
只是不知,她今日救自己,是出於什麼目的。
也不知,桂嬤嬤是早到了,還是有意等自己受辱後方到。
崔雲熙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磚:「奴婢崔雲熙,謝娘娘救命之恩。」
「方才在殿外,聽你說那湯要煨足四個時辰,還要用山泉水。」皇后端起茶盞,也沒叫人起來,「倒是個細心的。」
雲熙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把頭深深垂下。
皇后忽地笑了:「聖上的女人怎可讓幾個閹人褻瀆?姑娘說是嗎?」
崔雲熙猛地抬頭,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原來——皇后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