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一個禍從天降


  「還是小姐厲害,奴婢只怕聖上將小姐吃干抹淨後,便像我爹那般的臭男人一樣不認帳了。」白芷憤懣道。

  在這宮中,誰又不是可憐人?尤其是女人!

  白芷她娘被男人拋棄,獨自生下她,兩人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艱難不說,還時常遭人欺負。

  而白芷偏又是個硬骨頭,小時候,誰欺負了她娘,她便要用小拳頭教訓回去,即便自己被打得遍體鱗傷也從不喊疼。

  最後她娘得了重病,五歲便把自己賣進侯府為奴換錢買藥。

  只是,她娘,終究沒能挺過去……

  而自己,只是替她娘斂了屍罷了,便得到她十五年的忠心追隨。

  不論雲熙怎麼說,她也不肯離府嫁人,還跟著自己一同進宮,受盡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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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熙心疼地摸了摸白芷的頭髮:「路要往前走,才會有轉機。好日子還在後頭等咱們呢!」

  白芷看出雲熙眼睛裡的悲傷,轉過話頭道:「奴婢還發現了,小廚房外偷聽的人,是春露……還有方才……我們恐怕是被她盯上了。」

  「無妨。」崔雲熙笑了笑,「很快,她就顧不上盯你了。」

  「昨日,我被桂嬤嬤帶去坤儀宮時,便帶回些花粉,你想辦法……」雲熙從袖中拿出個小紙包,交給白芷。

  「小姐怎麼想到的?」白芷疑惑。

  「不過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罷了,去一趟,總得帶些東西回來不是?」

  「也好,她最近著實是助紂為虐,就連往日交好的姐妹也下得去手。」

  雲熙知道,崔南姝和皇后家中都手握兵權,素來不對付。

  聖上將這春蘭牡丹移在皇后宮中時,崔南姝回來可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後來,蕭賀夜將血玉手鐲送給她,她的火氣才將將壓住。

  若這東西,出現在她的人身邊。以她多疑的性子,定不會重用了。

  ……

  兩人在房內低語到晨曦微露,忽然聽見殿外傳來蔡公公的尖嗓。

  廣樂殿的人慌慌忙忙跪了一地。

  聖上從未這麼早來宣旨,這道聖旨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只有崔南姝以為聖上要彌補自己,便是整了整自己的寢服。

  嘴角儘是壓不住的笑意。

  「韶貴妃聽旨。」蔡公公展開明黃的聖旨,聲音平平,「韶貴妃素日失德,苛待宮婢內侍,有違宮規,失卻貴妃體統。著即禁足廣樂殿兩月,閉門思過。殿內一應供給按例減半,份例暫由內務府收存。」

  崔南姝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

  「不可能!」崔南姝癱坐在地,莊嬤嬤忙扶她坐穩,「公公,這是為何?!」

  蔡公公捲起聖旨放在袖間,皮笑肉不笑:「聖上的心思,咱家哪敢猜?娘娘照做便是。」

  說罷,崔南姝端起一旁的茶盞,就要往地上摔去,卻被莊嬤嬤穩穩拖住:「娘娘,不可。」

  蔡公公見狀,想著昨日暗衛來稟:貴妃常叫人罰跪在碎瓷上。

  復又補了句:「聖上還說,廣樂殿的茶具似是換得勤了些。」

  最後那句,他說的時候,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人群末尾的崔雲熙——

  一夜未眠的她,臉色慘白,正捂著嘴輕咳,活脫脫一副病中模樣。

  蔡公公嘴角勾了勾,帶著小太監轉身就走。

  崔南姝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在腦海里過了個遍。

  苛待宮婢內侍——失卻貴妃體統!

  抬眼時,眼神冰冷,直直射向崔雲熙:「是你!賤人!你昨兒個怎麼沒死!定是你去御前告了狀!」

  「娘娘明鑑!」崔雲熙「撲通」跪下,帶著哭腔道,「奴婢恪守本分,從不敢有任何逾越之舉。」

  她輕咳了兩聲,聲音越發虛弱,卻看向貴妃身邊的春露,「反倒是昨日,奴婢在小廚房,高燒之時,恍惚聽見……聽見春露姐姐說『貴妃失了聖心,自己要早作打算』!」

  好一個鍋從天降,春露聽得鮮血直涌,手腕一翻,就要朝雲熙臉上甩——

  敢攀咬到自己頭上,這死丫頭是活膩歪了!自己定要叫她知道,亂說話的後果。

  雲熙一臉驚恐地往崔南姝身旁挪,似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般。

  「住手!」莊嬤嬤厲聲喝道,「娘娘此刻被禁足,正是風口浪尖,你們不想著分憂就罷了,還在窩裡鬥,是嫌命太長了嗎!」

  莊嬤嬤:一個二個的,都不省心。嬤嬤心裡苦……

  崔南姝也被此話一驚,轉而看向春露和雲熙的神色滿是狐疑。

  春露見崔南姝神色變了,魂都嚇飛了,忙跪下喊冤:「娘娘!奴婢絕沒說過這話!是她自己燒糊塗了!胡說八道污衊奴婢!」

  正亂著,殿外忽然傳來環佩叮噹聲。

  「皇后駕到!」

  崔南姝一驚,但也乖乖帶著眾人福身見禮。

  「妹妹宮裡,好生熱鬧。」皇后走到崔南姝面前,占了她的主位坐下。

  此刻的皇后身著明黃鳳袍,頭戴赤金鳳釵,流蘇垂肩,舉手投足間,華貴中透著母儀天下的端莊。

  再不見往日的素淨。

  皇后這是……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來了。

  崔南姝偏不遂她的意,更不想在皇后面前露半分怯,往旁邊坐了下來。

  「姐姐倒想著來看本宮?」

  「本宮協理六宮,今兒是得了陛下的聖命,來提點妹妹,近來還是安分些好。」皇后抿了口茶,望著崔南姝的眼裡帶了點兒冷冷的笑。

  好一個「得了聖意」!

  崔南姝連著遭了敲打,心裡窩著火想發作,偏又礙著什麼,連手裡端的茶杯都不敢輕易摔了。

  心裡憋屈得緊,只能偏過頭,暗暗翻了個白眼。

  皇后見她還是這副乖張模樣,忽地里頓了頓。她掃了眼殿裡的人,湊近些說:「宮裡的眼睛多著呢,妹妹莫要再犯渾。苛待下人,早晚要遭報應的——到時候,可就不是禁足兩個月那麼輕巧了。」

  這話讓本就多疑的崔南姝越發篤定:廣樂殿裡定有內鬼!這內鬼,怕是還和皇后勾連著。

  等找出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謝姐姐提醒,本宮乏了,要去歇息了。」崔南姝臉色青白交加,裝出些乏意,擺了擺手。

  皇后一行人也沒多留,便起身擺駕回宮了。

  殿裡頓時沒了聲息,只剩崔南姝煩躁踱步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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