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婆母撐腰


  霍小靜不僅點明了周雲海軍人的身份和正在執行的危險任務,更將趙大嬸的惡毒詛咒,直接上升到了她不能承受的高度。

  人群徹底炸了鍋:

  「天殺的趙大嘴,你嘴裡噴的什麼糞!」

  「周家小子是去救災的,是英雄!你敢咒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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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惡毒了,心腸爛透了。」

  「賠錢,趕緊賠錢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滾出集市去!我們這兒不歡迎你這種黑心肝的。」

  「找管委會,把她抓起來,這種言論太反動!」

  群情激憤,趙大嘴成了眾矢之的。

  賣鏡子的小販見有眾人撐腰,指著她鼻子吼:「聽見沒?五毛錢,現在立刻馬上賠,不然咱就去管委會說道說道,讓領導們評評理,你詛咒救災軍人,該當何罪。」

  趙大嬸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變得一片死灰。

  她剛才只顧著逞口舌之快,想把周家踩進泥里,萬萬沒想到霍小靜幾句話就把她架到了如此可怕的火堆上。

  看著周圍一張張憤怒的臉,聽著那些『反動』、『抓起來』的字眼,她終於感到了滅頂的恐懼,腿肚子都在打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裳。

  她再潑,也知道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她絕對承受不起。

  她哆嗦著手,慌亂地從褲腰裡層摸出一個縫在內褲上的小布包,手指不聽使喚地解著死結,好幾次都打滑。

  好不容易打開,裡面是幾張卷得緊緊的毛票和幾個一分兩分的硬幣。

  她抖著手,數出五毛錢,那動作慢得像是在剜她的心肝肉。

  在無數道鄙夷目光的注視下,才不情不願地將那五毛錢重重地拍在小販的攤位上。

  「給……給你,拿著買棺材。」她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她甚至不敢再看霍小靜和李素娟一眼,更不敢看周圍的人群,臊得恨不能當場消失。

  她猛地一低頭,像只過街老鼠,撞開幾個擋路的人,捂著臉,在身後一片罵聲中狼狽不堪地擠出人群,逃也似的跑掉了。

  「謝謝,謝謝大傢伙兒,謝謝李老師,謝謝這位姑娘。」小販趕緊把錢收好,對著霍小靜和周母感激涕零,「這趙大嘴,活該,姑娘你說得太好了,句句在理,大快人心。」

  李素娟緊緊回握著兒媳的手,那手冰涼,但霍小靜的手卻異常溫暖有力。

  看著眼前這個臨危不亂,將惡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兒媳,一股巨大的驕傲和暖流瞬間淹沒了她。

  她的兒媳,不是需要她時刻保護的嬌花,而是能和她並肩作戰,甚至能護住她的參天大樹。

  「小靜……我的好孩子……」周母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更多的是無與倫比的欣慰。

  她抬手,輕輕理了理霍小靜鬢邊一絲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疼惜和驕傲。有這樣的兒媳,是周家的福氣。

  「媽,沒事了。瘋狗咬人,咱們要用棍子狠狠打。」霍小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笑意,她扶著婆婆,「草藥賣完了,咱們回家。」

  她彎腰,準備去提地上裝著乾貨和鹽巴的麻袋。

  就在這時,一隻乾淨修長的手先伸了過來,輕鬆地提起了麻袋。

  霍小靜抬頭,對上蕭九溫和含笑的眼眸。

  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她們身邊,顯然將剛才那場精彩絕倫的對峙盡收眼底。

  「素娟媽媽,小靜妹妹,受驚了。」蕭九的聲音清朗依舊,卻多了份鄭重,「我來吧。」他動作麻利地將麻袋穩穩綁在周母自行車的后座上,綁得結結實實。

  「小九,又麻煩你了。」周母看著蕭九,再看看身邊沉靜自若的兒媳,只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蕭大哥,多謝。」霍小靜真誠道謝。

  「應該的。」蕭九擺擺手,目光落在霍小靜臉上,那份欣賞幾乎要溢出來,「小靜妹妹,剛才……真是讓我開了眼界。好膽識,好口才,字字珠璣,句句誅心。趙嬸這次,怕是半年都不敢在集市上露臉了。」

  霍小靜淡淡一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這種人,你退一步,她就敢進十步,只有把她那點齷齪心思徹底曬在太陽底下,她才懂得怕。」

  李素娟內心的陰霾盡數散去,她甚至隱隱覺得,兒子周雲海能娶到小靜,是老天爺對周家最大的眷顧。

  霍小靜內心更加堅定:賺錢,強大,守護這個家,等待他凱旋迴家,這才是她的正途。

  ***

  夜裡忽然打雷下雨,慘白閃電撕裂夜空,炸雷震耳欲聾。

  霍小靜猛地驚醒,心臟狂跳。

  前世黑暗巷尾被瘋狗啃咬的記憶湧來,怕黑怕雷的恐懼吞噬著她。她蜷縮著,指甲掐進掌心逼自己清醒。

  「雲海!」她無聲吶喊,猛地想起母親的木匣。

  她撲到衣櫃前,顫抖著取出舊木匣。冰涼觸感讓她一激靈。

  她記得,前世,那個叫『黑翅』的T國法師曾得意炫耀過,他就是為了得到這個木匣子才給了渣爹霍建國「續命之法」。

  小銅鑰匙打開匣子,一袋乾癟花種,一本封面有些發黃的白皮無字書。

  點燃蠟燭,書頁放火上烤。汗珠滾落,青煙散盡,一行行黑色隸書浮現:「默念所思名,取新盆,盛其常行之地土,埋種一粒及沾其氣息之物……生則苗出,死則土赤!」

  霍小靜眼神銳利,毫不猶豫剪下周雲海舊襯衣的紐扣。衝出房門,在周雲海晨練處捧滿一盆濕泥。雨水冰冷,她不管。回屋,將紐扣和花種深埋土中。

  做完這一切,她癱回床上,蒙頭捂耳隔絕雷聲。眼睛卻透過縫隙,在每一次閃電中,死死盯住窗台的花盆。黑暗恐懼如潮水,花盆是她唯一的光明。

  「周雲海…」她臉埋進枕頭,無聲嘶喊,淚水浸濕,「活著回來……我怕黑,怕打雷……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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