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有孕

  霍小麗卻暗中與倭國商人談判，準備將百年秘方和藥廠產權低價出售。

  那晚，霍小麗在紅玫瑰歌舞廳喝得爛醉，四處炫耀著她新買的進口手錶和最新款的蘋果牛仔褲。

  歌舞廳的霓虹燈在霍小麗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紅色。

  她醉醺醺地舉起酒杯，對身旁的倭國商人咧嘴一笑：「山本先生，合作愉……」話音未落，兩個穿皮夾克的壯漢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拖進了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

  當霍小麗被按在生鏽的鐵椅上時，嘴裡塞著的破布散發著機油味。

  她掙扎著抬頭，正對上霍小靜冰冷的眼睛。

  霍小靜今天罕見地穿了件黑色西裝，整個人透著冰冷的煞氣。

  「為了錢，你什麼事做不出來？」霍小靜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霍小麗嗅到她指尖淡淡的藥香，恍惚想起小時候自己偷吃蜜餞被抓住時，大姐也是這樣掐著她的下巴逼她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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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霍小麗眼球凸起，臉色漲得發紫，雙腳在水泥地上瘋狂踢蹬。

  就在她眼前發黑時，霍小靜突然鬆手，怔怔地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

  虎口處有一道陳年疤痕，那是後媽王金鳳當年用菸頭燙的。

  「咳咳咳……」霍小麗癱在椅子上劇烈咳嗽，涎水混著口紅糊了滿臉。

  「小靜！」蕭九猛地推門衝進來，手裡攥著一份電報，「雲海醒了，醫生說……他已經沒有大礙。」

  霍小靜渾身一顫，一個耳光猝不及防扇在霍小麗臉上。

  她轉身從公文包里甩出一疊文件，偽造的公章，日文合同，老廠長跳江前的血書……

  「交給公安局。」她聲音嘶啞，「走私文物、勾結外商、逼出人命，夠她吃槍子了。」

  窗外傳來火車鳴笛聲，遠處新蓋的合資酒店正亮著霓虹招牌。

  蕭九遞上財產清單時，鋼筆在「保寧製藥」和「海靜服裝廠」兩個名字上頓了頓，那是周雲海用華僑投資幫她保住的最後底線。

  「除了這兩個，其他全部上交國家。」霍小靜扯下胸前的教員像章，重重按在清單上。

  廣播裡正在播報新聞：「……國務院重申，珍貴中藥秘方禁止出口……」

  ***

  1981年的深秋，大興城雲山的紅葉正艷。

  霍小靜站在保寧製藥廠的辦公室里，望著窗外如火如荼的楓葉出神。

  她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簽完的文件，將名下十二家藥廠和二十七項專利無償上交國家的捐贈協議。

  「小靜，這些可都是你多年的心血啊。"蕭九站在她身後，聲音有些發顫。

  霍小靜轉過身來，二十出頭的年紀，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那雙杏眼依然明亮如星。

  她將文件遞給蕭九，輕聲道："保寧和海靜兩家廠子夠我們吃飯了。其他的.……國家還需要振興，百姓需要安居樂業，這也是我現在能做的。"

  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張泛黃的全家福上，公公周振華和婆婆李素娟坐著，後面站著的是她和周雲海。

  她有些累了，這個女強人她當不了，周家父母年歲漸長需要人陪伴，最重要的是她懷孕了。

  「霍小麗那邊……」蕭九拿了資料，覺得還是得問一下。

  「按法律辦。」霍小靜打斷蕭九的話，聲音平靜得可怕，「她害死了人，該償的債一分不能少。」

  窗外忽然颳起一陣風，卷著幾片紅葉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霍小靜莫名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摸了摸胸口。最近她總覺得心悸，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雲海的身體好些了嗎？」她轉移話題問道。

  蕭九臉色緩和了些：「好多了，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對了，雲海讓我提醒您，明天和港城鄭氏集團的會談，他恐怕沒法陪你去了。」

  「我單獨去就行。」霍小靜笑了笑，「談個合作而已，又不是上戰場。」

  她不知道，這場會談將把她拖入真正的戰場。

  次日上午，大興城飯店的會議廳內，霍小靜見到了鄭世昌，一個五十多歲，西裝革履的港城商人。

  他身邊還坐著一個穿著怪異袈裟的光頭男子，眼睛細長，看人時總帶著幾分陰冷。

  「這位是T霍大師磐帕，我們集團的顧問。」鄭世昌介紹道，普通話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

  霍小靜禮貌性地點頭，卻見那和尚突然直勾勾地盯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手腕上戴著一串骨制念珠，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會談進行得很順利，鄭世昌對保寧製藥的幾款中成藥表現出了極大興趣。但每當霍小靜低頭看文件時，總能感覺到那T國妖僧的目光如毒蛇般纏繞在她身上。

  「霍女士面相不凡啊。」會談結束時，磐帕突然開口，聲音怪異，「眉間有硃砂痣，乃千年難遇的'藥引'之相。」

  霍小靜一愣，下意識摸了摸眉心那顆小紅痣。這是她從小就有的胎記，曾外祖父說這是『藥王賜福』。

  鄭世昌哈哈大笑：「大師就愛開玩笑，霍總別介意，他是修密宗的，總說些玄乎的話。」

  霍小靜勉強笑笑，匆匆告辭。

  走出飯店大門時，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她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