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失魂
三天後的深夜,霍小靜在保寧製藥的實驗室里加班。
新研發的冠心病中藥剛進入臨床試驗階段,她親自盯著每一個數據。
「小靜,這麼晚了,我送您回去吧。」蕭九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熱茶。
霍小靜揉了揉太陽穴:「再等會兒,我把這批數據看完。」她接過茶杯,突然皺眉,「這茶……」
話未說完,她眼前一黑,茶杯『啪』地摔在地上。恍惚間,她看見蕭九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那根本不是蕭九的臉。
當霍小靜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石床上,頭頂是幽暗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血腥混合的怪味,牆壁上掛滿了詭異的符咒和人體解剖圖。
「醒了?」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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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靜艱難地轉頭,看見磐帕站在不遠處,正在調配某種暗紅色的液體。
他脫去了那身袈裟,換上了類似手術服的白袍,胸前掛著一串人骨項鍊。
「你...要幹什麼?」霍小靜聲音嘶啞,發現自己手腕上插著輸液管,鮮紅的血液正緩緩流出。
磐帕走近她,細長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千年藥引,可助我突破修為桎梏,延壽百年。」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鄭世昌那個蠢貨只想要你的藥方,而我……要的是你的命。」
霍小靜劇烈掙紮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磐帕大笑著走出房間,鐵門『咣當』一聲關上,只留下她一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聽著自己的血液滴入容器的『滴答』聲。
與此同時,醫院裡的周雲海猛地從病床上坐起,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他跑出去,抓起醫院的公用電話,手指顫抖著撥通了藥廠的電話,接電話的人是蕭九。
「小靜出事了。」他聲音沙啞,「立刻聯繫京城那位,動用所有關係找她!」
蕭九在電話那頭愣住:「小靜?她不是在廠里加班嗎?我剛才還.……」
「那不是她。」周雲海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障眼法,T國那個妖僧會易容術。」
原來,周雲海在住院期間一直在暗中調查鄭世昌的背景,發現他所謂的『港城集團』根本不存在。
而那個磐帕,則是東南亞一帶臭名昭著的邪修,專找特殊體質的人進行活祭。
接下來的六天,整個大興城暗流涌動。
蕭九帶著保寧製藥的保安隊幾乎翻遍了每個角落;周雲海不顧醫生阻攔出院,動用了所有軍方關係;甚至驚動了京城那位退居二線的老領導,派出了特殊部門協助調查。
但盤帕顯然早有準備。
他利用邪術干擾追蹤,每次調查人員接近藏身處,都會莫名其妙地轉向別處。
直到第七天凌晨,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帶著羅盤來到西山一處廢棄防空洞前。
「就是這裡。」老者沉聲道,「妖氣衝天。」
特種部隊破門而入時,祭壇已經布置完畢。
霍小靜被綁在中央的石床上,胸前畫滿了詭異的符文,臉色蒼白如紙。磐帕手持骨刀,正要進行最後一步,他要取心頭血。
槍聲響起,磐帕肩膀中彈,卻獰笑著將骨刀刺向霍小靜的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周雲海撲了上去,骨刀深深扎入他的手臂。
磐帕見狀大怒,口中念咒,整個地下室突然陰風大作。
就在這危急時刻,那位白髮老者擲出一枚銅錢,正打在磐帕的眉心,打斷了他的咒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老者快速結印,一道金光射出,磐帕慘叫一聲,化作一團黑煙逃走了。
周雲海顧不上追擊,踉蹌著跑到石床前解開霍小靜的束縛。
她的手腕和腳踝全是被捆綁的淤青,胸前有一個剛剛結痂的傷口,磐帕已經取走了部分心頭血。
「小靜?小靜!」周雲海輕拍她的臉頰。
霍小靜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卻讓周雲海心頭一涼,那不是一個成年女性的眼神,而是一個孩童般懵懂無知的目光。
「叔叔……你是誰呀?」她怯生生地問,聲音裡帶著八歲女孩的天真,「我媽媽呢?」
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白髮老者上前把脈,片刻後沉重地搖頭:「三魄已失,心智退轉。那妖僧完成了大半儀式……」
醫院特護病房裡,霍小靜乖乖坐在床上,好奇地擺弄著輸液管。
她已經不認得周雲海、蕭九,甚至不記得自己已經結婚嫁人。
醫生檢查後確認,她的智力和記憶都退化到了八歲左右的水平。
「身體上的傷可以癒合,但心智……」主治醫師欲言又止,"這種病例現代醫學還沒有先例。"
「不過,病人的胎兒幸好無事,病人失血過多,還需要在醫院多多觀察。」醫生補充。
周雲海坐在病床邊,看著霍小靜用蠟筆在紙上塗鴉,那是一個簡陋的製藥廠圖案,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保寧』兩個字。
「民國時期,保寧是她曾外祖父的藥鋪的名字。」蕭九紅著眼睛說。
隱居的白髮老者仔細檢查了霍小靜的狀況後,告訴周沉徽一個更可怕的消息:「七日之內若不能找回她的三魄,就永遠回不來了。而且……」
「而且什麼?」
「那妖僧取走的心頭血中蘊含她的命格之力。若不及時阻止,七日之後,他就能完全吸收這股力量,到時候更難對付。」
周雲海握緊了拳頭:「我去找那畜生!」
「慢著。」老者按住他,「你手臂上的傷沾了妖氣,必須先處理。而且……」他看了眼正在玩娃娃的霍小靜,「她現在最需要你。」
夜深人靜時,霍小靜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眼神清明了一瞬。
她看著趴在床邊睡著的周雲海,輕聲道:「雲海……藥方在……在白皮書的夾層里……」
周雲海猛地抬頭,卻見她又恢復了孩童般懵懂的表情,困惑地揉著眼睛:「叔叔,我口渴……」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刺激著周雲海的鼻腔,他坐在病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霍小靜。
霍小靜正專心致志地用蠟筆畫畫,粉色的病號服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她的手腕上還纏著紗布,那是被磐帕取血時留下的傷痕。
「叔叔,你看!」霍小靜突然舉起畫紙,臉上綻放出孩童般純真的笑容,「這是藥廠,我去過嗎?」
周雲海喉結滾動,強忍著湧上眼眶的酸澀。
畫紙上歪歪扭扭的建築物輪廓旁,稚嫩的筆跡寫著『保寧』二字。
那是她傾注了全部心血的製藥廠,如今在她的記憶里只剩下模糊的片段。
「是的,寶貝,那是你的藥廠。」他輕聲回答,伸手想撫摸她的頭髮,卻在半空中停住了,現在的霍小靜會本能地躲避陌生人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