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更惡毒


  「小姐,你不知道方才蘇小姐院裡發生了什麼!」

  荔夏藏不住話,還沒到那靜僻之處,便忍不住驚呼起來。

  「低聲些!小心被人聽了,捉去滅口!」姜明歡嘴上低呵,一雙眼睛正正兒地瞧著前面,好像只在專心走路,步子卻放慢了起來。

  「我等了許久都不見賀公子,乾脆直接去了蘇小姐院裡。」

  荔夏神神秘秘的,看了眼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說道,「那賀公子不知發了什麼狂,竟突然開始脫衣服,還衝上去抱著蘇小姐……」

  後面的話,荔夏說不出口,但是姜明歡聽懂了。

  她有些錯愕。

  這就是那男子說的,他主子的辦法嗎。

  還真是簡單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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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瑩月既已成美事,那她這會兒倒是不便去打擾了。

  姜明歡腳步一頓,略略思索了一番,轉身往賀夫人院裡去。

  進了賀夫人院中,氣氛卻是詭異的沉重。

  廳內,賀夫人端坐主位,臉色鐵青,一言不發。賀懷謙一臉晦氣地站在一旁,衣衫看得出經過了整理,卻還是有些凌亂。蘇瑩月則不見了蹤影。

  姜明歡剛邁過門檻,見狀心中一凜,知道情況不對,忙不迭行了個禮,說了句告退,便腳底抹油,轉身溜之大吉了。

  見姜明歡離開,賀夫人這才對著管家冷冷開口,「把表小姐請來。」

  不久,蘇瑩月進來,仍是眼眶泛紅,淚痕未乾。

  賀懷謙見她這副樣子,想起方才的荒唐事,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嫌惡。

  賀夫人忍著怒意開口,「瑩月,你跟姨母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瑩月父兄皆在朝堂,於賀家頗有助益,如今還不能輕易發作。

  她原是要蘇瑩月將那催情藥下在姜明歡的茶水裡,可懷謙最後竟上了她的床!

  蘇瑩月低垂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確實已下了藥,但是竟在表哥身上發作了……許是不小心端錯了茶水。」

  當時賀懷謙欺身而上,將她抵在床角,她雖驚詫不已,卻還是欣喜地回應起來。二人身影交纏,空氣里瀰漫著曖昧與緊張。直到突然……

  一陣不合時宜的噗噗聲響起。

  接著,便是一股臭氣傳來。

  蘇瑩月面色扭曲,死死捂住肚子,卻還是沒忍住繼續瀉出。

  賀懷謙哪見過這種情況,幾乎是滾著從蘇瑩月身上下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蘇瑩月更是羞憤不已。

  她不停呻吟著,身體蜷縮成一團,臉上淚痕與痛苦交織。

  而賀懷謙站得遠遠的,捂著口鼻,只覺得這一切如夢似幻,荒誕至極。

  賀夫人並不知道還有這檔子事。

  想著蘇瑩月畢竟也是正經女子,姿色上乘,這一遭兒子並不吃虧。

  她輕嘆一聲,緩緩開口,「瑩月,賀家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但此事關乎兩家顏面,還請你暫時保密。」

  ……

  那邊,姜明歡回了伯府,便直奔姜父的書房去。

  她簡單說了下今日賀家發生的事,好叫父親安心,卻也有意隱瞞了偷帳冊的驚險環節。

  晚上,姜明歡一襲輕衣,正要睡下。

  門外是橙秋當值。

  忽地,一陣清風拂過,窗欞微響,一個黑影利落地翻了進來,驚得姜明歡猛然從床上坐起。

  待看清來人,姜明歡也不驚訝,反倒輕笑一聲。

  「九殿下夜闖女子閨閣,可沒什麼風度。」

  裴硯舟乾脆一撩衣袍,在姜明歡床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向來沒什麼風度,尤其是對姜小姐這樣的漂亮姑娘。」

  他遞上一小巧玉盒,「這是宮裡特製的藥膏,治擦傷最是管用。」

  說罷,他餘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姜明歡的腳踝處,那裡隱約可見一絲紅痕。

  是那日落水被暗礁劃傷的。

  姜明歡挑眉,明知顧問道,「九殿下深夜來此,就是為好心給我送藥?」

  「當然不是。」裴硯舟俯身靠近,氣息輕吐,「但若是被人發現……我便說我是愛慕姜小姐,特關心姜小姐來了。」

  兩人影子在燭光中交疊,空氣里瀰漫著一絲微妙,姜明歡的臉頰不自覺紅了。

  這時,橙秋突然推門而入,大有一番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你是何人!要對我家小姐做什麼!」

  姜明歡無奈扶額。

  「無事,我與九王爺談點事呢。你去外面守著,莫要讓人靠近。」

  待橙秋出去後,姜明歡坐直,正色道,「九殿下想從我這兒打探什麼?今日賀懷謙那兒又是怎麼回事?」

  「賀懷謙與他母親密謀,要蘇瑩月給你下藥,被我的人偷偷換了,趁他去蘇瑩月屋裡時,下到他自己的茶水裡了。」

  裴硯舟言簡意賅,說完又挑釁道,「姜小姐從前看男人的眼光,似乎不怎麼樣。」

  姜明歡也不甘示弱,嗤笑著回擊,「九王爺倒是惡毒,如此毀人姑娘家的清白。」

  「要說惡毒,還是比不過姜小姐。」裴硯舟瞥了眼姜明歡,眼裡含笑,「姜小姐還不知道吧,那賀懷謙衣服都脫了,蘇瑩月卻突然把屎拉在身上了。」

  姜明歡愣了一下。

  他這話說得,太糙了。

  但甚得我心。

  她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都能想像賀懷謙當時的臉色。

  他素來愛乾淨,經此一事,說不準,以後要不舉了呢。

  姜明歡越想越覺得好笑,背對著裴硯舟,一頭栽倒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倒是讓裴硯舟有些無語了。

  他拍了拍床沿,正色道,「今日你在賀家發現的那帳本,有什麼問題?」

  「你看過那帳本了?」

  「嗯。」

  他早在賀府安插了許多眼線,卻一直找不到突破。沒想到,他們竟把東西偽裝成書籍的樣子,藏在那等顯眼的位置。

  姜明歡收斂了笑意,面色凝重起來。

  那帳本記錄的,表面是賀家及旁支在各地的產業,主要是田地鋪子、糧食牲畜之類的,按年統計了儲用收支。

  只是寫著「牲畜」的那一頁,用一個半圓帶豎線的圖案標記了。

  姜明歡認得,那是賀懷謙用來表示人數的標識。

  這記錄的哪裡是牲畜的出生和死亡,分明是人口的變動!

  「人口主要從靖州、沅州流出,以成年男子為主,但也有不少婦童,想來是為了要挾這些男子,安心為賀家所用。」

  倒是與外祖父在當地了解的情況一致。

  「還有一種可能。」裴硯舟突然出聲打斷,「這些婦童可用作後勤保障和勞動力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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