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對那姜小姐頗上心?


  既已成事,裴硯舟也不願再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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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憂色未褪,語氣卻是果決,「今日之事驚險萬分,王子殿下與姜小姐皆身受其害。雖已服用解藥,但仍需好生靜養,萬不能再勞神動氣。」

  他看向武凌香,言辭懇切,「殿下今日受驚了,先回房好生休憩如何?本王已吩咐下去,增派護衛,定保殿下無虞。」

  隨即又低頭對懷中之人輕聲道,「姜小姐,我即刻送你回府。」

  武凌香的確覺得身心俱疲,腿傷也隱隱作痛,聞言自是連連點。

  只是,他目光仍忍不住瞟向裴硯舟緊摟著姜明歡的手臂。

  武凌香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他語氣彆扭地說朝姜明歡說了幾句,無非是「妹妹好生休養」之類的,接著便在隨從的攙扶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裴硯舟也緊隨其後,抱起姜明歡,步伐穩健地下了樓,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車廂壁角嵌著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暈,驅散了車內的昏暗。

  直至馬車駛離聽風樓,周遭只剩下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轆轆聲,姜明歡才緩緩睜開眼,試圖從裴硯舟懷中坐起。

  「今日……多謝王爺。」

  她聲音還有些虛軟。

  方才她臉色慘白,氣息紊亂又精疲力竭的樣子,可不是裝的。

  想來是那顆血丸的作用。

  裴硯舟並未立刻鬆手,反而就著這個距離垂眸看她,唇邊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

  「本王答應過你的事,自會做到。」

  氣息拂過她的額發,姜明歡心頭莫名一悸,下意識地偏開頭。

  方才情急之下,二人掌心相貼的溫度似乎還在殘留著。

  她腦中忽地閃過,方才裴硯舟演戲時,那熟練自然的擁抱姿態。

  姜明歡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細微的異樣。

  她還未來得及深思,竟脫口而出,「王爺今日這戲做得天衣無縫,摟摟抱抱……倒是熟練得很。」

  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

  這語氣,怎聽著有股子怪異的酸味,實在是不合身份。

  她側過臉去,故作鎮定。

  裴硯舟聞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姜明歡微微泛紅的耳尖,和她明顯有些緊繃的神色,竟是想也沒想便回道,「本王可從未抱過其他女子。」

  話音落下,車廂內頓時陷入沉默。

  裴硯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話回得過於急切,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姜明歡更是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只覺得方才服下的解藥似乎都化作了騰騰熱氣,熏得她頭腦有些發暈。

  從未抱過其他女子……這話是何意?是解釋,還是……

  她不敢深想,只覺心跳得厲害,慌忙尋了個話題岔開,「你給東瀛王子下的,當真是奈田毒?」

  裴硯舟也收斂了方才那一瞬的失態,頷首道,「是。真正的奈田毒。」

  姜明歡聞言,心中訝異迅速壓過了那點旖旎心思。

  她抬眸,「可那毒……王爺先前不是說,宮中登記在冊的僅有兩顆?如此珍貴罕見之物,陛下怎會……」

  她頓了頓,將「輕易給你」幾個字咽了回去。

  裴硯舟望著她睜大的明眸,輕笑了一聲,淡淡道,「皇兄與我,向來親厚。」

  他目光飄遠,神思回到了昨日的御書房中。

  「皇兄,臣弟需一顆奈田毒。」

  裴硯舟立於御案前,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只在討要一尋常物件。

  皇帝從奏摺中抬起頭,目光落在裴硯舟身上,「奈田毒?你要它做什麼?」

  「下毒。」裴硯舟回答得直白無比,「給東瀛王子,武凌香。」

  御書房內空氣霎時一凝。

  皇帝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著玉扳指,目光深邃地打量著裴硯舟。

  「你需要解藥?」

  他雖詢問,語氣卻已是肯定。

  「是。」裴硯舟坦然承認。

  「給誰用?」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永寧伯府,姜家大小姐姜明歡。」

  裴硯舟沒有任何隱瞞,「她身中此毒已久,若無解藥,性命堪憂。」

  皇帝身體微微向後,靠在了龍椅背上,殿內只聞更漏滴答之聲。

  他凝視著裴硯舟,緩緩開口,「東瀛王子私訪入境,你若對他下毒,一旦敗露,便是兩國紛爭。即便成功,你如何確保一定能拿到解藥?若拿不到,又當如何?九弟,你可想過其中後果?」

  裴硯舟迎上皇帝的目光,神色不變,「臣弟既開口,自有成算。武凌香性情單純,惜命,且對我朝心存仰慕。在他意外中毒,性命垂危之際,拿出獨門解藥自救順帶救人,於他而言是順理成章之事,不會疑心。即便真有萬一……」

  他頓了頓,眼神微冷,「東瀛彈丸之地,莫非皇兄還懼他興兵問罪不成?至於解藥,臣弟志在必得。」

  裴硯舟上前,與皇帝目光交織,低語了一番。

  殿內燭火跳躍,映照著兩人同樣深沉的眼眸。

  良久,皇帝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似是無奈,又似是縱容。

  若不是知曉裴硯舟的來歷,他總覺得,眼前這人,合該是與自己血脈相同的親弟才是。

  他揮了揮手,侍立一旁的德海公公便立刻退下,片刻後捧來一個巴掌大小,密封極嚴的玄鐵盒。

  「罷了。」

  皇帝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卻帶著一絲幽深,「朕准了。此事須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臣弟明白。」裴硯舟接過那沉甸甸的玄鐵盒,入手冰涼。

  就在他轉身欲退下之時,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探究與玩味,「九弟。」

  裴硯舟腳步一頓。

  「你對那姜家小姐……似乎頗為上心?」

  裴硯舟難得愣了一下,身影有瞬間的僵硬。

  他並未立刻回答。

  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裴硯舟躬身行禮,聲音較往常低沉了幾分,「臣弟告退。」

  皇帝看著他略顯倉促的動作,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知道了,去吧。」

  馬車微微顛簸了一下,將裴硯舟從思緒中拉回。

  他看著仍滿眼疑惑的姜明歡,並未詳細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屆時你自會知曉。況且,能讓東瀛皇室交出解藥,一顆奈田毒,用得其所。」

  姜明歡何其聰慧,聞言立刻反應過來,「你還順了顆解藥出來?」

  裴硯舟搖搖頭,「兩顆。他那內袋裡,可不止他說的幾顆。」

  次日,姜明歡身體好轉許多,便想著好好答謝武凌香贈藥之恩。

  豈料,派的人剛去驛館送帖,便得知武凌香已於今晨,在使臣田口涼的陪同下,匆匆離開京城,返回東瀛。

  說是國內有緊急事務,連向皇帝辭行都略顯倉促。

  姜明歡心下遺憾。

  她知道,東瀛與我朝看似友善,卻是暗流不斷。其間關係,微妙得很。

  此後再見,不知會是何種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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