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房合作達成
書房內,空氣凝滯了許久,燈花爆開的細微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姜順心中有過掙扎、恐懼,難以置信,卻最終都化為的灰敗。
姜明歡並不催促,只安靜地等待著。
她知道,打破多年如一的想法,去懷疑始終信任的人,總是需要些時日的。
終於,姜順緩緩抬起頭,眼中帶了血絲,卻十分清明。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我……還有得選嗎?」
姜明歡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自有分量。
「有。選擇看清真相,或者,繼續活在別人編織的謊言裡,直到失去所有價值,甚至……性命。」
姜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真相……我追尋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竟是以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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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決心,目光重新聚焦在姜明歡臉上。
「你想我怎麼做?」
「合作。」姜明歡言簡意賅,「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二叔極有可能才是你的生父。那麼,就從查清當年燕州的舊事開始。你需親自去一趟燕州。」
「去燕州?」姜順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不錯。」姜明歡頷首,「賀家與四太太的話,真假難辨。要弄清楚二老爺當年究竟做了什麼,你娘之事是否另有隱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重回故地,尋找可能還健在的知情人。你是她的兒子,由你去查,名正言順,也更容易讓人開口。」
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會讓全吉暗中協助你,他在外行走方便,也有些門路。你們分頭行動,你明著去拜訪舊鄰,打聽你母親當年有孕前後的細節;全吉則暗中查訪二老爺當年在燕州的蹤跡,特別是他借錢的緣由。」
姜順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目前最直接的方法。
儘管前路未卜,但比起留在府中被動等待未知的算計,主動出擊反而讓他找回了一絲掌控感。
「好。」他應道,聲音雖低,卻帶著一種決絕。
數日後,姜順以回鄉祭母、尋訪故舊為由,向老太太稟明後,帶著兩個心腹小廝,離開了京城,直奔燕州。
燕州城他這些年來得不少,每回來都覺得繁華遠勝當年,卻也物是人非。
他又回到了當年與母親居住的那條舊巷,低矮的房舍大多依舊。
這回,他依例四處拜訪了一圈,快到傍晚時,最後去了陳大娘家中。
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但為免大娘被人盯上,他還是做足了這一圈的戲。
其實,這些年,他也沒少去探訪她,但從未提過當年之事。
一來,陳大娘當年待母親如親女兒,過去他不懂事,將母親已走的消息直接帶回了燕州,當時陳大娘便差點昏了過去。
他不敢在她面前輕易提起母親。
二來,母親是在京城離世的,他也並不覺得,自己能從大娘這兒打探到什麼。
如今,陳大娘已是兒孫滿堂,住在城西一處普通的院落里。
姜順備了些尋常禮物,登門拜訪。
大娘滿頭銀髮,精神卻還算矍鑠。
見到姜順,她先是愣了半晌,待看清是姜順,面上頓時顯出驚喜。
「是順哥兒啊……有日子沒回來了……」
她拉過姜順的手,上下打量,「你娘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樣子,不知該多欣慰……」
姜順心中酸澀,強忍著情緒,「阿婆,許久沒來看看您了……」
大娘聞言亦是唏噓不已,她拍了拍姜順,「好孩子,好孩子,還總記得我……別站著了,快進來說話。」
邊走,還便似自言自語般說道,「這時候了,便直接在這吃飯吧!」
「天有些晚了,今日還回去嗎?不如就在我這住一晚,你還跟濱兒住一間。」
濱兒是大娘的孫兒,兒時常與姜順一塊兒玩。姜順回京後,兩人也時常通信。
姜順握緊了大娘,卻沒說話。
待二人進了屋中,他才低聲道,「婆婆,吃飯之事暫時不急。我今日來,是還想問問,您還記不記得我娘當年……懷上我前後,可有什麼特別的事?」
提到李玉娘,陳大娘立刻感傷起來,竟沒忍住紅了眼眶。
但她更明白姜順此時的謹慎。
這歷代幾朝,民間男女風氣愈發嚴苛,對女子尤其如此。
李玉娘當年突然有孕,所幸沒人亂嚼舌根,否則她只怕要被逼得跳江不可。
當年之事,哪怕為著她身後之名,提起來,也總慎之又慎。
她嘆了口氣,渾濁的眼裡露出回憶的神色。
「你娘啊……是個苦命人。可偏生一副好嗓子,原本靠著去茶樓唱個小曲,日子也還過得去。就是……就是性子太弱,容易遭人欺負。」
「記得有一回,她晚上唱曲回來,被幾個地痞纏上了,嚇得夠嗆,病了好幾日。自那以後,她就很少晚上出去了。可晚上才是掙錢的好時候呀……這麼一來,她日子又艱難起來了。」
姜順的心提了起來。
「那……後來呢?她是怎麼……有孕的?」
陳大娘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困惑。
「這事說來也怪。你娘一直與尋常無異。可突然有一天,她就……就被發現有了身子。問她,她也不肯多說,只說是命。至於孩子爹是誰,她更是閉口不談,眼淚汪汪的,我們也不好再逼問。」
「那……在她發現有孕之前,可有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哪一晚她不在家?」
姜順追問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陳大娘皺著眉頭,想了許久,忽然一拍大腿。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是有那麼一晚!那天白天還好好的,晚上我起夜,瞧見她屋裡的燈黑著,門也鎖著,不像在家。第二天都快晌午了,還不見她人影,我正準備去找里正說道說道,她自己就回來了。」
「她怎麼說?」姜順急切地問。
「她說,是城外一個大戶人家辦夜宴,缺個唱曲的,出的價高,她就去了。宴席散得晚,主家心善,留她住了一宿,天亮了才讓她回來。」
陳大娘回憶道,「當時看她雖然疲憊,但穿戴整齊,也沒什麼異樣,我們也就信了。那天她回來時,確實神色有些不對,但我只當是太過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