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有人逼他


  姜行頤本就喝了酒,英雄救美之後,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看著眼前這梨花帶雨的女子,他心頭一熱,只擺了擺手,故作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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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姑娘不是燕州人嗎?為何深夜獨自來這客棧之中?」

  「我來……尋劉老闆要銀子。」

  李玉娘說得有些猶豫,似是怕被眼前這公子誤會,又趕忙補充。

  「昨日劉老闆家中辦宴席,我應邀去唱了一曲,說好今日來客棧給我結清,可我方才找了一圈也不見他人影……剛想作罷,卻被他拉去了那巷子裡……」

  說著,李玉娘沒忍住以帕掩淚。

  姜行頤胸中更是湧出幾分氣血來,恨不能再去將那劉老闆手撕了。

  但他還是強忍了下來。此行燕州,不可輕易與人起衝突。

  「姑娘家住何處?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他換了個話題。

  李玉娘猶豫了一下。

  但看著姜行頤不像壞人,方才又救了自己,便低聲道了謝,指明了方向。

  那是一條更為破敗的窄巷。

  一路上,李玉娘簡單說了說自己的處境,父母早亡,孤身一人,靠賣唱為生,時常受些地痞流氓騷擾。

  姜行頤聽著,心頭那點憐香惜玉之情更盛。

  終於,到了李玉娘那簡陋的住處門口,他看著她那單薄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又從懷中摸出幾錠銀子塞了過去。

  「拿著,找個安穩營生,別再……受這種氣了。」

  李玉娘看著手頭的銀錢,足夠她生活好長一段時間了。

  她愣住了,隨即猛地搖頭,要將銀子還回去,「不,公子,這太多了,玉娘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

  姜行頤帶著酒後的霸道,不由分說將銀子塞進她手裡,手指無意間觸碰到她冰涼的手背,兩人都是一怔。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曖昧起來。

  孤男寡女,深夜巷口,剛剛經歷了一場英雄救美,又有了肌膚之親……

  後面的事情,似乎就順理成章,又仿佛是一場迷夢。李玉娘的推拒,在姜行頤的攻勢下顯得無力。

  或許,她孤苦無依多年,一時間,也的確對這位出手闊綽的恩人,生出了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姜行頤的聲音到這裡,變得艱澀起來,他低下頭,不敢看兄長的臉色。

  「……第二天酒醒,我心裡……後悔不已。我深知此事若傳揚出去,便是大禍。我給她留了些銀錢,囑咐她……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便離開了。」

  他停頓了許久,苦笑一聲,才繼續道,「後來,我心中始終不安,也曾托人關照她一二,確保她生活無虞。直到……直到兩年後,我籌措到銀錢,去燕州那家錢莊還債,玉佩也贖回來了。」

  「可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置那玉佩,帶在身上怕遺失,送回府中又恐兄長察覺……鬼迷心竅一般,我又去見了李玉娘一次。她……她見到我很是驚喜,我便將玉佩交給了她。」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雨水滴落,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姜行山面色沉凝。

  他沒想到,弟弟與李玉娘的糾葛,起始竟是這樣一場酒後失德。

  他原以為,這一切,是伯府內外處心積慮的勾結。

  姜明歡靜靜聽著,心中亦是波瀾微起。二叔並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冒名,而是與李玉娘有了首尾後,將錯就錯。

  可……又為何讓李玉娘母子,冒名上門來找父親相認呢?

  姜明歡微微蹙眉。

  「二叔,您與李與娘當年本就是意外,當初選擇離開,並暗中接濟,想來也是希望此事能悄無聲息地過去。」

  她擺出好一副理解的姿態,而後才終於問出了關鍵,「那為何幾年之後,李娘子會突然持著那枚玉佩,找上我父親,認定他就是……就是姜順的生父?」

  這問題也是姜行山多年來不解之處。

  一個遠在燕州的孤女,如何能篤定地找上京城的永寧伯府,還一口咬定伯爺是當年的負心人?

  姜行頤聞言,身體立刻僵硬起來,方才稍稍放鬆的臉色再次繃緊,眼神竟還流露出幾分恐懼來。

  他緊緊攥住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綿密的雨聲,襯得這沉默愈發沉重。

  姜行山也意識到了不對,目光銳利地盯住弟弟,「說!到底怎麼回事?!」

  姜行頤似是退無可退了。

  他閉上眼,又豁然睜開,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因為……因為有人……逼我這麼做!」

  「什麼?!」姜行山霍然起身。

  姜明歡心頭亦是猛地一沉,但她面上維持著鎮定,追問道,「有人逼您?是誰?如何逼迫?」

  「我……我不知道他是誰……」

  姜行頤的聲音帶著顫抖,「就在李玉娘上門前大概半個月……有個面生的男人找到我。他……他直接說出了我在汝南與……與玉衡的事情……」

  陸玉衡這個名字再次被提及,房中幾人皆是面色鐵青。

  姜行頤繼續說著,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他知道我和玉衡的所有事,還說……知道我當年在燕州,與李玉娘有過一段,甚至……甚至知道我留了一塊玉佩在她那裡!他說,若不想汝南的醜事曝光,讓我身敗名裂,就按他說的做。」

  「他要你做什麼?」姜明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

  「他讓我……說服李玉娘帶著孩子上門,認兄長為孩子父親,甚至……要暗中推動,讓府里,讓母親,認下這個孩子,坐實他就是大哥你的血脈……」

  姜行頤臉上充滿了屈辱和後怕。

  「我……我當時嚇壞了!汝南的事若是傳出去,我……我就完了!姜家也完了!我沒辦法……我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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