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原來一切都是算計
正巧,荔夏掀簾而入,姜明歡見她過來,轉頭問道,「姜明珊那邊,近日如何了?可還安分?」
荔夏連忙回道,「小姐,奴婢正要來回稟呢。二小姐自那日知曉周媽媽……沒了之後,確實消沉了許多。」
姜明珊那日見了周媽媽的屍首以後,像是嚇破了膽,大部分時候都把自己關在屋裡,連用膳都讓人送進去。
除了素問每日去診脈,那屋中整日便只有翠葵進出了。
整個二房院落,都陰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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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前些日子,二老爺難得整日在府中,也不見她去請安問好。
「但今日一早,她竟不顧身子,帶著翠葵和兩個粗使婆子,套了車,急匆匆往城西去了。」荔夏的聲音帶著幾分驚異。
「城西?」
姜明歡眉梢微挑,露出一絲玩味的神色,「杏花莊?她倒是能耐得住,我以為她早該去了才是。」
她轉頭看向裴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王爺,可有興趣隨我去看一場熱鬧?」
裴硯舟看著她眼中那熟悉的,帶著算計的光亮,心中瞭然,也從善如流。
「正好今日無事。那便去看看,你們伯府還有什麼趣事。」
兩人隨即便也吩咐備車,不緊不慢地朝著城西杏花莊方向而去。
那邊,姜明珊坐在馬車裡,微微搖晃著。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一隻手還不自覺地護著小腹。
她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不敢讓車夫走得太快,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當初她剛聽說,賀懷謙在城西杏花莊養了個外室,連孩子都有了時,便恨不得立刻衝去撕了那賤人。
可緊接著,她察覺母親沒了,接著連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周媽媽也死了……
一連串的打擊讓她如同墜入冰窟。
直到這兩日,許是打擊太大反而麻木了,又或許是孕中情緒反覆,那股被壓抑許久的嫉恨,如同野火般再次燒灼著她。
賀懷謙竟然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還有了孩子,而自己卻在這裡擔驚受怕,守著個虛無的婚約,連肚子漸漸顯懷了,也不見賀家來關懷幾分。
她一想到這些,便氣血上涌,再也坐不住了。
她今天非要來看看,到底是哪個狐媚子,敢搶她的懷謙哥哥。
馬車緩緩駛入杏花莊。
這莊子不小,住戶也滿,姜明珊只依稀記得知道是杏花莊,具體是哪一戶,姜明歡當初刻意未告訴她。
若事事都說了個全,又怎能勾得姜明珊如今主動去莊子裡呢。
姜明珊讓馬車在莊子裡慢行,自己透過紗簾往外看,只見處處都是差不多的院落,根本無從找起。
繞了快半個時辰,翠葵和婆子也下車打聽了幾次,都說是生面孔,沒聽說過什麼賀公子安置的人家。
姜明珊又急又氣,額角都冒出了汗。
正當她心煩意亂,準備打道回府時,馬車路過一片小樹林旁,兩個衣衫襤褸的小乞兒蹲在路邊玩石子。
姜明珊本沒在意,卻聽那小乞兒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旁邊的夥伴聽。
「……那林子後頭的小弟弟真好玩,他娘也好看,像畫裡的人……我又摘了些果子,明日去瞧他們去……」
姜明珊心中一動。
孩子!好看的娘子!林子後面!
她立刻叫停車,對翠葵使了個眼色。
翠葵會意,下車走到那乞兒身邊,塞給他幾個銅板,柔聲問,「小弟弟,你剛才說的那個好看的娘子和好玩的弟弟,住在哪裡呀?」
小乞兒攥著銅板,咧嘴一笑,指向樹林另一側,「就在那邊,有個挺漂亮的院子,白牆黑瓦的!」
姜明珊在車內聽得真切,心臟砰砰直跳,直覺告訴她,就是那裡。
她立刻吩咐車夫,「過去!」
馬車繞到樹林另一側,果然看到一處小小別院,白牆黑瓦,院門半開。
比周圍農戶院落要精巧雅致許多。
姜明珊下了車,也顧不上身子沉重,快步走到院門外。
隔著不算高的籬笆縫隙,她隱約看到院內女子背對著門口,身著淺碧衣裙,正彎腰逗弄著一個的幼童。
那孩子邁著小步,伸手去抓女子手上的撥浪鼓,還發出咯咯的笑聲。
雖看不清正臉,但那窈窕的背影,那溫柔的姿態,姜明珊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但眼熟之外,他們歲月靜好的模樣,更讓她覺得如針一般刺眼。
是她!一定是那個外室!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姜明珊再也按捺不住,徑直往前衝去。
身後婆子的低聲勸阻,「二小姐,您身子要緊,莫要動氣……」
姜明珊卻毫不理會,伸手一把推開了院門。
哐當一聲,門板發出聲響。
院內那女子被驚動,猛地回過頭來。
陽光照在她臉上,清晰地映出了她的五官。
就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姜明珊滿腔的怒火,還有她早已準備好的叱罵,統統卡在了喉嚨里。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吐出幾個字。
「是……是你?!」
那張臉,她如何不認得!
竟是當初在街頭偶遇的林姝兒。
那時,她自稱對自己仰慕已久,在京中流言最盛時,同情她,鼓勵她。
也是她,溫言軟語暗示她要主動爭取,抓住賀懷謙的心,甚至還好心為她出謀劃策。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還……還有那個孩子?!
她是賀懷謙的外室?!
林姝兒看到姜明珊突然闖入,臉上也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便被她壓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將身邊的孩子往身後護了護,站直了身體。
她看著姜明珊,眼神複雜,卻並無多少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姜明珊看著林姝兒那張依舊美麗,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甚至有些刺眼的臉。
又看看她身後那個眉眼間依稀能看到賀懷謙影子的小男孩。
她心中猛然明了。
原來……一開始便是算計。
那,當時在路邊鬨笑,說著什麼,生米煮成熟飯的,也是她的手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