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是陷阱!


  「截你文書,威脅你家人的,可知是何人?」裴硯舟冷冷開口。

  劉明堂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搖了搖頭,「下官……下官不知具體是誰。但他們權勢極大,州衙、驛站,甚至……甚至下官身邊,可能都有他們的眼線。

  下官只知道,那些流寇,與……與過往的某些商隊,關係匪淺……」

  商隊……

  

  裴硯舟立刻想到了賀家的私鹽買賣。他們正有不少往來於各條線路的商隊。

  如此……一切都能對上了。

  「起來吧。」裴硯舟語氣稍緩,「你的委屈,本王知道了。但今日之事,不得對外泄露半分。否則……」

  裴硯舟話未說完,只冷冷看了過去。

  劉明堂如蒙大赦,連連叩頭,「謝王爺!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離開府衙,裴硯舟心情愈發沉重。賀家對地方的控制,比他預想的要深許多。

  ……

  那邊,墨風在營地中,愈發覺得不對起來。這幾日,不僅是操練變嚴苛了,許多管事臉上還透著隱隱的亢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息。

  他心知,須得儘快將這一情況,連同營地布防,人員構成等關鍵信息送出去。

  這日傍晚,他被指派去協助核對一批新到物資的清單。

  返回院落的途中,需要穿過一段迴廊。迴廊一側的窗戶半開著,隱約傳來兩名管事壓低的交談聲。

  墨風腳步未停,耳朵卻捕捉到了幾句關鍵的話語。

  「……不能再拖了,周爺發了火……」

  「……後天子時……江邊老地方……」

  「……那批鐵器……務必裝船……」

  「……風聲緊,千萬謹慎……」

  後日子時,私兵營地的武裝補給便要登船……時間如此竟緊迫!

  墨風仍面色如常地走過迴廊,甚至沒有朝聲音來源多看一眼。

  但他知道,必須立刻行動了,每拖延一刻,風險便增加一分。

  他像往常一樣,伺候周奎用了晚膳,整理了書案,期間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

  周奎似乎也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日更顯沉默,只偶爾抬眼看他一下。

  目光深沉,難以捉摸。

  夜色漸深,逐漸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忽近忽遠,遠處哨塔上偶爾移動著火把光亮。

  墨風藉口巡查,走出了院落。

  他先在營地內繞了一圈,確認巡邏隊的路線和間隔時間。

  這是他多日來養成的習慣。

  一切似乎都與往常無異。

  然而,就在他接近營地外圍那片靠近山林,相對隱蔽的角落時,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感驟然升起。

  太安靜了。

  連平日裡此起彼伏的蟲鳴都消失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他腳步微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黑暗中的灌木叢,遠處的哨塔輪廓,一切都看似正常。

  但那種無形的窒息感,卻揮之不去。是錯覺嗎?還是……他已經被盯上了?

  現在退縮,或許能暫時安全。

  但……若那幾人所說是真,若沒及時將這重要的消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即便他潛得再深、再久,能獲取再多消息,只怕也毫無意義。

  他徘徊了一會兒,最終下定了決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朝前,往那個隱蔽的角落走去。

  這裡是他觀察多日選定的,有幾塊天然巨石作為遮擋,又背對主要哨塔的視線,是營地防禦的一個相對盲點。

  他再次謹慎地環顧四周,耳朵試圖捕捉各種聲響。

  只有風聲。

  他定了定神,迅速從貼身內衣的暗袋裡,取出一個比小指還細的銅製密信筒,裡面塞著他用暗語寫就的關鍵情報。

  緊接著,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竹籠,裡面是一隻羽毛灰褐,看起來與尋常山雀無異的鳥兒。

  這是經過特殊訓練,用於短程緊急傳信的信雀。

  然而,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竹籠門口,準備放出信雀的剎那。

  「嗤啦——!」

  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

  緊接著,四面八方亮起無數火把。

  跳躍的火焰瞬間驅散了黑暗,將這片小小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晝,也映出了墨風瞬間僵直的背影。

  「好個忠心耿耿的故人之後!本統領等你這條大魚,可是等得心焦啊!」

  周奎那熟悉聲音,自他身後響起,帶著譏諷與殺意。

  墨風緩慢地轉過身去。

  只見周奎一身玄色勁裝,手握腰間佩刀刀柄,正站在數步之外。

  一群精銳護衛正簇擁著他,個個眼神兇悍,如狼似虎。

  他臉上早已沒了平日那偽裝的信任與平和。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幾分快意,如同獵人看向獵物般殘忍。

  更讓墨風心頭沉落的是,在周奎身側,站著的……正是王老三!

  此刻的王老三,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憤懣憨厚的樣子。

  他眼神閃爍,帶著幾分討好,偷偷瞥了墨風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陷阱!

  從頭到尾都是陷阱!

  只怕在他進入營地時,便已引起了懷疑,不僅是王老三,甚至,周奎的出現,就是奔著他來的。

  自己所有的行動,恐怕早就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而那些所謂的即將行動消息,也是周奎故意透露給他的。

  層層遞進,似假還真。

  周奎從未相信過他那個漏洞百出的認親故事。之前的種種信任,甚至是提拔,都不過是麻痹他的煙霧彈。

  目的便是讓他放鬆警惕,引他主動聯繫外界,從而人贓並獲。

  墨風並非從未有過懷疑。

  畢竟,他此前在營地外暗中觀察許久,都未見周奎露面。

  可自己出現在營地後不久,周奎便來了,還在營地常住下來。

  只是……他沒料到,周奎竟如此有耐心,能花這麼長的時日試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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