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狂秀優越感
確實漂亮，但那股子優越感和刻意端著的勁兒，隔老遠就能感覺到。
她走到桌邊，沒立刻坐下，目光在周乾身上掃了一圈，從他看似普通但質感極好的襯衫，掃到手腕上那塊低調的腕錶，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然後才拉開椅子坐下。
「抱歉，周先生是吧？路上有點堵車，而且剛才在樓下看到有個小型畫展在布展，多看了兩眼。」
林晚晚開口，聲音倒是好聽，但那股子拿腔拿調的味道揮之不去。
「等很久了？」
周乾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這才抬眼看她。
「還好。餓了自己先吃了，林小姐看看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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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被他這平靜無波的反應噎了一下，心裡有點不爽，她故意遲到這麼久，就是想壓對方一頭，沒想到這人完全沒接招。
她招手叫來服務生，也沒看菜單，流利地報了幾個菜名，全是法文，還補充一句。
「沙拉醬汁分開，油醋汁就行，我平時吃得很清淡。」
等服務生走了，她看向周乾，假笑了一下。
「周先生別見怪，我在外島待久了，那邊節奏慢，吃飯也講究，不像國內這麼急急忙忙的。」
周乾嗯了一聲，沒接話。
林晚晚覺得有點冷場，又主動挑起話頭。
「沈伯伯身體還好吧？真是的，非要讓我們年輕人出來吃飯，他們老一輩就愛瞎操心，其實我覺得吧，現在大家都這麼忙，交朋友也得看緣分和層次，你說是不是？」
這話里的暗示，都快擺桌上了。
周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還是沒接茬。
林晚晚心裡更不爽了，覺得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她決定再直接點。
「周先生現在是在沈氏集團高就？具體負責哪塊呢？我聽說你以前經歷挺豐富的？」
她故作隨意地問，眼睛卻緊盯著周乾。
周乾終於開口了。
「瞎混，比不上林小姐，名校海歸，專業搞藝術。」
林晚晚立刻來了精神，覺得總算戳到能顯擺的地方了。
「哎呀，就是隨便讀讀，巴島高等美術學院的藝術管理，也就那樣吧，主要氛圍好，接觸的都是頂尖的資源和藝術家，像這種餐廳，在國內就算不錯了，但在巴島也就普通水準，尤其是他們的藏酒和藝術品陳列，還是差了點火候，不夠純粹。」
她本來想等著周乾接話，問她怎麼不純粹，她好繼續發揮。
結果周乾點點頭，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
「嗯。比如他們酒單里那瓶標著的羅曼尼康帝，口感差了不少，溢價卻高了三分之一，坑冤大頭的，還有你背後牆上那幅署名『莫奈』的睡蓮小品，筆觸不對，顏料氧化程度也太新，仿得還行，可惜用錯了兩種當時還沒普及的合成顏料，高倍放大鏡下一眼假，掛這兒忽悠暴發戶的。」
林晚晚脖子像是生了鏽，一點點扭過去看那幅畫，又轉回頭看著周乾。
她剛才還夸這餐廳格調高，轉眼就被批得一文不值，而且人家說的東西，她根本接不上！
周乾像是沒看見她的窘迫，抬手叫來服務生，指了下酒單。
「跟你們經理說，那瓶康帝標錯了，下次別玩這種小把戲，丟人。」
服務生臉都嚇白了，連連鞠躬說道。
「對不起先生！我馬上匯報！」
林晚晚坐在對面，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剛才那股子優越感碎了一地。
「沒想到周先生對紅酒和藝術品也有研究？」
周乾說道。
「不算研究，以前混飯吃，什麼都得懂點皮毛。」
林晚晚又被噎了一下，這混飯吃的範圍也太廣了吧！
這頓飯，林晚晚吃得味同嚼蠟。
她每次想顯擺點什麼，都被周乾不經意間一句精準無比常識懟得啞口無言。
像個拼命開屏的孔雀，結果對方是動物學家，一眼就看穿她哪根羽毛是假的。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林晚晚覺得自己必須挽回點面子，她搶先站起來，拿起包說道。
「謝謝周先生款待，那我先走了。」
她故意腳步加快，經過周乾身邊時，身體突然一個踉蹌，就軟綿綿地朝著周乾這邊倒過來，手裡酒杯還往前一潑。
這要是換個人，肯定下意識伸手去扶。
周乾卻像是早就料到，在她腳崴的那零點一秒，極其自然地側身半步，精準地避開了她倒過來的路線和潑出來的酒液。
「啪嚓！」
酒杯掉地上摔碎了。
林晚晚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姿勢狼狽不堪，裙子都蹭皺了，她懵了，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周乾。
周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裙擺一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不起眼的螢光綠色顏料上。
「林小姐，下次補妝或者欣賞畫展的時候，小心點，這種高飽和度的螢光丙烯，是樓下那幅正在布展的現代派作品專用吧？還沒幹透，蹭上了不好洗。」
林晚晚的臉，瞬間比餐廳的牆還白。
他什麼都知道，知道自己故意遲到，知道自己剛才根本不是去什麼畫展，是去洗手間補妝調整心態，還不小心蹭到了樓下那幅破畫上的顏料！
他連顏料沒幹透都知道！
社死！徹底的社死！
周圍幾桌客人已經好奇地望了過來，服務生也趕緊跑過來。
「小姐您沒事吧？」
林晚晚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臉燒得滾燙。
「沒事，我先走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包都差點忘了拿。
周乾看著她的背影，對服務生說了句。
「損失記我帳上。」
然後整理了下根本沒什麼皺褶的衣袖，步履從容地離開了餐廳。
走到門口，夜風一吹，他拿出手機，給沈柏年發了條語音。
「爸，人見了不合適，以後這種局，別給我安排了，浪費時間。」
發完，收起手機，點了根煙，融入夜色。
另一邊，林晚晚坐在計程車里，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撥通了她爸的電話。
「爸！沈家那個周乾就是個混蛋！土鱉，一點風度都沒有！我死也不會再跟他見面。」
電話那頭的林父一頭霧水。
「啊？晚晚怎麼了？慢慢說，沈老剛還跟我說你們年輕人聊得不錯。」
「不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