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裝的不太像
周乾看了一眼，沒回。
雲頂之宴，這名兒聽著就貴氣。
京都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今晚這場酒會，來的不是商界巨鱷就是各界名流，空氣里都飄著錢和權力的味兒。
林晚晚穿著身高級定製的禮服，跟只花孔雀似的，端著酒杯，眼神卻一個勁兒往門口瞟，心裡憋著股火。
上次在餐廳讓周乾弄得下不來台，這口氣她死活咽不下去。
她旁邊站著個男人，劉飛翔。
油頭粉面，西裝革履，手腕上那塊百達翡亮得晃眼，一股子海歸精英的勁兒，看人習慣性用下巴頦。
他正跟林晚晚吹噓他在華爾街的光輝戰績，唾沫星子都快噴人臉上了。
「晚晚，你是不知道，就去年那波做空，我提前嗅到味道，果斷出手，直接這個數！」
劉飛翔比劃了個手勢，得意洋洋。
林晚晚心不在焉，終於看到周乾進來了。
還是那副死樣子，簡單的黑襯衫黑褲子，跟周圍這群西裝革履的人格格不入，但那股子冷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哼，土包子。」
林晚晚低聲罵了句，捅了捅劉飛翔。
「飛哥，你看那邊。」
劉飛翔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看到周乾，說道。
「誰啊？面生，哪個山溝里冒出來的？」
「就我上次跟你提那個，沈家那個周乾。」
林晚晚撇撇嘴，說道。
「狂得要死，一點教養沒有，也不知道沈伯伯怎麼看上他的，估計走了什麼狗屎運，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劉飛翔一聽，優越感立馬就上來了，整理了下領帶。
「沈家現在門檻這麼低了？什麼人都能往裡塞？走，過去會會他，給你出出氣。」
兩人端著酒杯，晃悠到周乾附近。周乾正拿了杯蘇打水，靠窗站著，看外面夜景，根本沒搭理他們。
劉飛翔清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能混進這種場合了，晚晚啊，你看這酒，波爾多五大莊的，年份是差了點兒，但也不是某些只喝得起二鍋頭的人能品明白的。」
周乾沒反應。
林晚晚接茬，聲音嗲得能膩死人。
「飛哥你說什麼呢，人家說不定覺得二鍋頭勁兒大，夠爽呢。」
劉飛翔冷笑。
「爽？那是底層人的喝法，上流社會，講究的是品味，是格調，就像這西裝，手工定製的，跟批發市場兩百塊一套的，那能一樣嗎？穿的人不一樣，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
周乾還是沒回頭，晃了晃手裡的蘇打水。
劉飛翔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有點惱，乾脆走到周乾旁邊，假裝剛看見他。
「喲，這位先生看著面生啊？鄙人劉飛翔，剛回國，之前在華街高盛混口飯吃，不知閣下在哪高就？怎麼稱呼？」
周乾這才慢悠悠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周乾。」
「周先生？」
劉飛翔故作思考。
「沒聽過啊，是做哪個行業的？網際網路？房地產？還是物流運輸？」
周乾笑道。
「什麼都沾點。」
「哦？多元化發展？」
劉飛翔笑了，帶著嘲諷。
「那周先生對當前宏觀經濟走勢怎麼看？加息對新興市場貨幣的影響，您有什麼高見？」
林晚晚在一旁掩嘴笑，等著看周乾出醜。
周乾喝了口水，語氣平淡：「看法沒有，建議倒有一條。」
劉飛翔有些納悶。
「哦？願聞其詳。」
「把你襯衫第二顆扣子扣好，阿瑪尼的副線產品，領口版型本來就松，還學人解開兩顆，腋下的汗漬都快透出來了，不夠體面，另外，下次吹牛之前，先把高盛實習證明準備好，那邊中管以上我基本都認識，沒聽說有個叫劉飛翔的精英。」
劉飛翔臉上的笑容僵住，手下意識想去摸扣子。
「你胡說八道什麼！」
周恆沒理他，目光掃過他手腕。
「表不錯，A貨做得挺真，機芯差點意思，偷停吧？」
劉飛翔把手縮回背後，像是被蠍子蜇了。
周乾又看向他腳上的皮鞋。
「鞋油打得過頭了，真正的好皮子，自帶光澤，順便，你褲腳沾了點東西。」
劉飛翔下意識低頭，看見自己褲腳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的一點白色牆灰，估計是剛才下車時不小心碰的。
周乾補了一句。
「剛從碧水蘭庭小區過來？那邊物業最近在翻新外牆，灰大，按你海歸精英、華爾街新貴的人設，住那裡稍微有點掉價，那小區，主要是暴發戶和租戶多。」
旁邊有個一直豎著耳朵聽的中年老闆沒忍住，笑出了聲。
劉飛翔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手指著周乾。
「你調查我？！」
周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調查你？你也配？」
他放下酒杯，看著劉飛翔說道。
「身上行頭加起來超不過五千塊，領帶是去年過時的款，袖口有點磨邊了，就這，還學人玩高級？玩得起嗎？」
劉飛翔被懟得啞口無言，渾身哆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好奇地看過來了，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哦，對了，」
周乾像是剛想起來，說道。
「你剛才問聯儲加息？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國內那點小額貸款還清了嗎，徵信洗白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飛翔徹底崩潰，指著周乾「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在一片低笑聲中，灰頭土臉地轉身就走，差點撞到服務員。
林晚晚也傻眼了，她沒想到劉飛翔這麼不中用，反而被周乾扒得底子都不剩。
她看著周乾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氣又恨，趕緊追著劉飛翔出去了。
酒會裡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
「這哥們兒誰啊？嘴太毒了！」
「句句戳心窩子啊！那劉什麼翔的，臉都綠了！」
「沈家，最近風頭很勁那個。這眼力見兒，劉飛翔那表我都沒看出是假的！」
剛才笑出聲那中年老闆率先湊過來，遞上名片。
「周先生是吧？久仰久仰，鄙人王建軍，做點建材小生意，您剛才那番話，真是振聾發聵啊！」
另一個胖老闆也擠過來。
「周總，厲害！那小子剛才就可勁兒吹，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還是您厲害！一針見血！」
「周總，對當前市場怎麼看？聽說您最近在城東有個大項目？」
「周總，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以後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