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些錄音就是證據
病房門被推開時,楚煙正疼得蜷縮起腳趾,眼淚恰到好處地凝在睫毛上。
商臨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神色淡漠。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人蒼白如紙的臉,以及被醫生掀開的裙擺下那片觸目驚心的傷。
「臨淵……」楚煙的聲音細得像絲線,剛出口就碎成了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滾進枕頭,「我好疼……」
商臨淵走近床邊,目光在那處傷口上停頓了兩秒,問道:「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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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楚煙咬著唇,眼神怯怯地瞟向他,「我想起過兩天是伯母生日,想問問她今年喜歡什麼禮物,剛撥通電話突然腳下一滑,不小心從台階上摔下去了……」
她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床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煩我……」
「醫生怎麼說?」商臨淵打斷她,聲音聽不出情緒。
「軟組織嚴重挫傷,需要住院觀察,避免感染。」醫生遞過病歷單,「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但恢復期可能會有點長。」
商臨淵接過單子,視線掃過上面的診斷結果時,指尖微頓。
楚煙趁機往他身邊挪了挪,小腿的傷處因為動作牽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眼淚掉得更凶了:「臨淵,我不是故意麻煩你的,我沒想到伯母會打給你…………」
她的手試探著想去拉他的衣袖,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把病歷單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我讓人來辦住院手續,會請護工照顧你。」
楚煙的動作僵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的委屈瞬間變成錯愕:「你現在要走?」
商臨淵沒看她,只是拿出手機發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側臉上:「還有事。」
「是因為鹿小滿嗎?」楚煙忽然拔高了聲音,傷口的疼和心底的慌攪在一起,讓她控制不住地尖銳起來,「你就這麼怕她不高興?我現在躺在這裡,你卻要去找她?」
商臨淵發消息的手指停了停,抬眼看向她時,眼神里沒了往日的疏離,卻多了幾分明顯的不耐。
「楚煙,你的傷是自己造成的,別牽扯別人。」
楚煙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更乾淨,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被商臨淵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你可能忘了,當初買這個房子,你說一個人住害怕,一定要我在大廳裝上監控。」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監控拍得很清楚,你腳傷是自己拿椅子砸的,一共砸了十下。」
「楚煙,你這點手段,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楚煙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精心設計的委屈和脆弱,在他平靜的陳述里,碎得片甲不留。
「好好養傷,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了。」他的聲音里再沒有一絲波瀾。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病房門被帶上的聲響傳來時,楚煙才猛地崩潰,抓起枕頭狠狠砸在地上。
眼淚混著不甘和怨毒,砸在空蕩蕩的病房裡。
而走廊盡頭,商臨淵拿出手機,就看到一條未讀簡訊:
蜀黍,小蹊和媽咪都等著你哦,你要快點回來呀。
他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眼裡的冷厲緩緩變柔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打下一行字:
處理完事情了,馬上回。
「砰!」
樓下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被砸壞了。
二樓臥室里,鹿鳴蹊被這聲巨響驚醒。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旁邊熟睡的鹿小滿,小眉頭皺了起來。
媽咪好不容易睡著,下面吵什麼?
他悄悄溜下床朝外走去。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鹿鳴蹊剛摸到樓梯扶手,就聽見樓下傳來女傭的驚呼。
「你們不能上去,商總說了,二樓不准外人進!」
緊接著是粗暴的推搡聲,女傭悶哼著摔倒在地,木質樓梯被幾雙厚重的皮鞋踩得咚咚作響。
三個男人罵罵咧咧地往上闖,為首的那個染著黃毛,眼角的刀疤在昏暗裡閃著戾氣。
「媽的,這小賤人藏樓上了?搜!楚哥說了,今天非得把她揪出來扒層皮!」
鹿鳴蹊嚇得往後縮了縮,小小的身子貼在冰涼的牆面上,右手偷偷地往電話手錶上按下去。
眼看著那黃毛已經踏上最後一級台階,離自己只有幾步遠。
黃毛的視線猛地掃過來,先是一愣,隨即掃到鹿鳴蹊那張和照片上鹿小滿有幾分相似的小臉,惡毒一笑:「喲,這不是那個野種嗎?你媽呢?縮在樓上裝死?」
另一個瘦高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像淬了毒的針:「跟他娘一樣下賤,還敢躲?看老子不把你這小雜種扔出去餵狗!」
女傭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想護住孩子,卻被瘦高個一腳踹在膝蓋窩,從樓梯滾落下去。
黃毛一把揪住鹿鳴蹊的衣領,將他瘦小的身子拎得離地半尺。
孩子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裡的驚恐像被打翻的墨汁,暈染得滿臉都是。
「叫你媽滾出來!不然現在就把你從這扔下去!」
黃毛的吼聲震得鹿鳴蹊耳朵發鳴,領口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鹿鳴蹊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不准……罵我媽咪……」
「嘿,這小野種還挺硬氣!」黃毛被逗笑了,手勁卻收得更緊,「看來是沒挨過打,不知道疼是吧?」
他揚起另一隻手,帶著厚繭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去。
「住手,你們是誰,為什麼到我家裡來鬧事?」馨馨從外衝進來大聲喊道。
馨馨剛去後花園玩了,聽到前屋的動靜,還以為是舅舅又回來了。
她看著一地的狼藉,又看到鹿鳴蹊被人抓在半空,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家裡?」
楚玉堂本來坐在一樓客廳掌控全局,看到一個小姑娘進來,好奇地多掃了一眼。
這一看他嚇了一跳。
商臨淵那個小外甥女怎麼在這裡?
他當然認識馨馨,這可是商臨淵姐姐的寶貝女兒,商家人把她寵得跟公主一樣,自己哪敢得罪。
楚煙不是說把商臨淵引開,他帶著人來給鹿小滿那賤人一頓教訓,可沒說這裡還有商家的人啊。
這下要怎麼辦?
楚玉堂看到馨馨,囂張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他臉上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馨馨小姐,你怎麼在這?這是大人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你讓開。」
「我不讓!」馨馨儘管心裡害怕,臉上卻故作鎮定,「你們不可以打小蹊,你們是壞人,我要告訴警察蜀黍抓你們!」
楚玉堂心裡咯噔一下,警察他倒是不怕,就怕商臨淵。
他看了看擋在前面的馨馨,又看了看樓梯上的鹿鳴蹊,咬了咬牙,對著手下的人吼道:「走!」
一群人不甘心地跟著楚玉堂離開了別墅,臨走時還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馨馨和鹿鳴蹊。
別墅里終於安靜了下來,馨馨這才轉過身,扶起鹿鳴蹊,心疼地摸了摸他被勒紅的脖子:「小蹊哥哥,你沒事吧?疼不疼?」
鹿鳴蹊搖了搖頭,低頭看著電話手錶,然後又按了一下。
剛才那些人罵他的話,他都錄音了。
媽咪說過,捉賊要拿贓。
這些錄音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