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別碰他


  鹿鳴蹊的指尖在兒童手錶的通話鍵上頓了半秒。

  壞人走了後,馨馨鬆了口氣,身體裡的力量像是全用光了,她靠在鹿鳴蹊肩膀上。

  「小蹊哥哥,他們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那我們現在打電話給舅舅吧,舅舅在,那些壞人就不敢回來,也不敢再打你了。」馨馨急忙道。

  「別怕。」鹿鳴蹊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鎮定,「數到一百,警察蜀黍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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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馨輕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她此刻十分相信身邊的小男孩。

  雖然鹿鳴蹊也只比她大了不到一歲。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樓下。

  鹿鳴蹊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剛想對馨馨說警察來了,就聽到了開門聲。

  商臨淵走了進來,在看清客廳的狼藉時瞬間僵住。

  目光掃過蜷縮在沙發上的女傭,女傭額角的血漬已經暈開。

  「舅舅,你終於回來了!」馨馨朝他跑過來。

  商臨淵牽著外甥女的手,看向眼前另一道小小的身影。

  鹿鳴蹊抬頭看過來,眼神帶著明顯的驚喜。

  只是他脖頸那片本該泛著淡淡粉的皮膚,赫然浮著幾道猙獰的紅痕,像被人用指甲狠狠刮過,邊緣還帶著點腫。

  在燈光下看著格外刺眼。

  「蜀黍……」他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眼裡蒙著層水汽,卻倔強地沒讓淚珠掉下來。

  剛才壞人掐他罵他時,他沒有哭。

  馨馨安慰他時,他也沒有哭。

  可此刻看到商臨淵就站在面前,他心裡不知為何湧起了一絲委屈和難過。

  如果……蜀黍是他的親生爹地該多好啊!

  他就會有爹地保護,那些壞人就不敢隨便打他罵他是「小野種」了!

  鹿鳴蹊不想讓商臨淵看到自己眼裡的淚,他趕緊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商臨淵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他見過小傢伙平日裡跳脫的模樣,眼睛亮得像含著星子,此刻卻黯淡得像被雨打濕的幼犬。

  那幾道紅痕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他走近後蹲下來,放輕了動作,用指腹小心翼翼地避開紅腫處,輕輕摩挲著小孩後頸的軟發,喉結滾動了兩下才啞聲開口。

  「別怕,叔叔在。」

  鹿鳴蹊被他溫柔的動作弄得一怔,隨即鼻子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

  砸在商臨淵的手背上,滾燙的。

  他把臉埋進對方懷裡,悶悶地哭著,脖頸的紅痕在抽泣中微微起伏,看得商臨淵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警察也跟著走了進來,開始詢問情況。

  女傭這時已經醒了過來,忍著痛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還提到帶頭的人是楚煙的哥哥楚玉堂。

  鹿鳴蹊這時把兒童手錶遞給警察:「蜀黍,這是我錄的音。」

  警察接過手錶,按下播放鍵,裡面立刻傳出了那些人的污言穢語和打鬥聲。

  商臨淵的視線落在警察手中的手錶上,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當那聲淬著毒的「小野種」撞進耳朵時,他周身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下頜線猛地繃緊,原本溫和的眉眼覆上一層寒霜,眼底有風暴在翻湧。

  尤其是看到孩子悄悄抬起的、帶著惶恐的眼睛,心口像是被鈍器反覆碾過,又痛又悶。

  他垂在身側的手背上青筋隱隱跳動,但目光掃過身旁正不安地絞著衣角的鹿鳴蹊,他又硬生生壓下了喉嚨口的戾氣。

  聽完錄音,警察又進行了一系列的問詢工作,包括鹿鳴蹊跟商臨淵的關係。

  警察要求見鹿小滿時,被商臨淵拒絕了。

  「她還在生病,不適宜見你們,很抱歉。」

  警察表示理解,走的時候嚴肅地說:「商先生,那些人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傷害,我們會依法拘留他們,之後還需要你們去警局錄口供。」

  「好的,我們一定會配合問訊,辛苦了。」

  送走警察,商臨淵讓人拿來了醫藥箱。

  他蹲下身,從醫藥箱裡拿出碘伏,棉簽蘸著藥水靠近鹿鳴蹊的脖子。

  鹿鳴蹊下意識地縮了縮。

  「別動。」商臨淵的動作頓了頓,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力道放得更輕。

  冰涼的藥水觸到皮膚,鹿鳴蹊疼得睫毛顫了顫,卻突然抬頭看他,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冰:「蜀黍,你會包庇他們嗎?」

  他聽到傭人剛才跟警察說的話了,那個壞人是蜀黍女朋友的哥哥。

  商臨淵的動作猛地一頓。

  眼前的孩子不過五歲多,脖子上的紅痕像條醜陋的蛇,襯得那雙眼睛裡的警惕和倔強格外刺眼。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鈍鈍地疼。

  他放下棉簽,直視著鹿鳴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絕不包庇。」

  鹿鳴蹊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卻不再躲閃他的動作。

  二樓主臥。

  可能是喝了加百合的小米粥,鹿小滿這一覺睡得十分地沉。

  她做了一個夢,兒子被人打了,身上到處都是血,兒子在夢裡面慘叫著「媽咪,救救我!」

  她從噩夢中驚醒,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睡衣。

  夢裡兒子被人推倒在地,哭著喊媽媽的畫面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快速地朝樓下衝下去。

  客廳里的場景讓她呼吸一滯。

  商臨淵正半蹲在沙發邊,手裡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給陸鳴蹊塗著脖子。

  而鳴蹊的脖頸上,那道紅痕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像一根細細的紅繩,勒得她心口發緊。

  鹿小滿扶著樓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木質欄杆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快步走過去,沒有驚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蹊,你脖子怎麼了?」

  陸鳴蹊看到她,小身子動了動,眼裡泛起水光:「媽咪。」

  「小滿,你醒了?」商臨淵給鹿鳴蹊上藥的手一頓。

  鹿小滿目光落在兒子脖頸的紅痕上,指尖懸在半空,終究沒敢碰,柔聲問:「告訴媽咪,這是怎麼弄的?疼不疼?」

  「媽咪,你別擔心,小蹊不疼。」鹿鳴蹊懂事地搖搖頭。

  就在這時,鹿小滿的手機響了。

  是警察局的工作人員打來的,他們剛才已經記錄下電話號碼,此刻打來,就是溝通去警局錄口供的事。

  得知鹿小滿是鹿鳴蹊的媽媽,警察簡短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鹿小滿忍著怒意聽完了這通電話。

  電話掛斷後,商臨淵皺眉想解釋,剛開口說了個「我」字,就被鹿小滿打斷。

  她上前一步將鳴蹊拉到自己身後,動作帶著護崽的本能,眼神像淬了火。

  「別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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