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鶯


  司儀充滿煽動性的介紹詞後,全場燈光驟然暗下,只餘一束清冷的月光般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夜鶯,如同她的名字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裡,銀色面具在光線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暈。

  前奏如幽谷清泉流淌而出,空靈而靜謐。緊接著,夜鶯啟唇:心臟在跳動,我愛你不變。

  她的嗓音空靈好聽,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然而,就在這天籟之中,宮北澤的眉心微微地蹙了一下。

  聽這這熟悉的聲音,腦海里閃回,三年前,宮家私人手術室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混雜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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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刺目的燈光,懸停在頭頂,葉梓熙的臉,是他從未見過的慘白。

  汗水浸透了額邊的碎發,黏在毫無血色的皮膚上,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空洞地大睜著,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滲出血絲,卻發不出像樣的慘叫,只有破碎的喘息從喉嚨深處溢出。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伴隨著身體無法控制的痙攣。

  「嗬…嗬…北…澤…」她似乎想呼喚他的名字,聲音微弱,被淹沒在周圍金屬器械冰冷的碰撞聲里。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下移,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酒杯,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夜鶯似乎不經意地抬起了左手,優雅地撫過耳邊的碎發。

  她無名指上那枚造型奇特的蛇形戒指,在追光燈下猛地折射出一道光芒!

  那道光,瞬間刺入宮北澤的瞳孔!

  「嗡——!」

  大腦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撬開!記憶的碎片裹挾著冰冷的金屬氣息和刺骨的寒意轟然炸裂!

  那枚戒指的圖案,與記憶中液氮罐上的蛇徽——完美重合!

  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宮北澤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在夜鶯身上。

  表演結束,掌聲雷動,如同潮水。夜鶯在保鏢的簇擁下優雅退場。

  宮北澤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決定主動出擊。

  他需要近距離觀察,確認自己的猜測。他朝著後台貴賓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穿過略顯嘈雜的走廊,剛轉過一個拐角,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正迎面走來。

  宮北澤側身避讓,就在這瞬間——

  「哎呀!」

  一個小小的身影仿佛計算好了角度,突然從旁邊裝飾用的巨大盆栽後竄出,「精準」地撞在了宮北澤身上!

  「砰!」

  托盤上的咖啡杯應聲而飛,深褐色的液體如同潑墨,瞬間在宮北澤價值不菲的純白西裝前襟上暈染開一大片刺目的污跡!

  「對、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一個穿著小西裝的男孩驚慌失措地抬起頭,小臉嚇得煞白,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澈,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近乎洞悉的冷靜。是宮念熙!

  宮北澤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前襟,眉頭緊鎖。然而,就在這污漬的邊緣,在宴會廳水晶燈光的照射下,那深褐色的咖啡漬邊緣,竟詭異地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卻絕對無法忽視的——鈷藍色螢光!

  葉氏集團專利的呼吸機安全指示染料——PL-7!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個孩子的「意外」上?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男孩似乎被嚇傻了,下意識地撿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吸管,蘸著地上還在蔓延的咖啡漬,無意識般在地毯上劃拉著……幾秒鐘後,一個雖然扭曲、但結構清晰無比的圖案出現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DNA雙螺旋結構!

  一個看似五六歲的孩子?畫出了標準的基因雙螺旋?!

  宮北澤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他猛地抬頭看向男孩。

  宮念熙似乎被他的眼神嚇到,瑟縮了一下,小手卻飛快地往自己嘴裡塞了個什么小藥丸似的東西。

  「念熙!」一個空靈而帶著急切的女聲響起。夜鶯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緊張。她蹲下身,一把將男孩護在懷裡,抬頭看向宮北澤:「這位先生,實在抱歉!孩子太調皮了,撞到了您,弄髒了您的衣服,我……」她似乎才看清宮北澤的臉,聲音戛然而止,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隨即被濃濃的陌生和歉意取代。

  「宮……宮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恰到好處的驚訝。

  宮北澤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寸寸掃過她的臉,最後定格在她右臉的銀色面具上。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和眼神的變化。她認識他!這個「夜鶯」認識他宮北澤!

  「你是?」宮北澤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夜鶯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平復著因「孩子闖禍」帶來的慌亂,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面具的邊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刻意的勇敢?「我是夜鶯。真的很抱歉弄髒了您的衣服,清洗或者賠償,我……」

  她的手指似乎在面具邊緣某個極其隱蔽的地方輕輕按動了一下。

  「我會負責。只是孩子他……」她一邊說著,一邊仿佛為了表達真誠的歉意,手指微微用力,似乎想將面具稍微調整一下,以便更好地看清對方。就在她手指按動的瞬間,面具靠近顴骨邊緣的位置,在走廊明亮的燈光照射下,那原本仿若真實疤痕的矽膠邊緣,竟極其細微地泛起了一層類似蠟質的、不自然的**光澤**!邊緣的「皮膚」紋理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模糊!

  熱敏矽膠面具!而且是軍用級別的偽裝材料!宮北澤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種材料遇熱(比如體溫升高或強光照射)會產生輕微的形變和光澤變化!她剛才的按動,很可能就是觸發了某個微小的加熱裝置,試圖讓面具邊緣「疤痕」與皮膚更貼合,卻弄巧成拙,在強光下暴露了破綻!

  「沒關係。」宮北澤打斷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緊護著的男孩身上,那孩子正怯生生地偷看他。「這孩子是?」

  夜鶯的身體似乎又僵硬了一瞬,她摟緊男孩,仿佛汲取力量,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哀傷和堅強:「他……是我的兒子,念熙。一個……試管遺腹子。」她說著,似乎為了證明,從隨身的精緻手包中小心地取出一張摺疊的紙,遞向宮北澤——那是一份出生證明的複印件。

  宮北澤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那份證明。當看到母親姓名欄的夜鶯(藝名),再看到孕周欄清晰印著的「32周」時——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

  試管?遺腹子?32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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