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宮總怎麼樣了


  「砰!」他將空了的酒杯狠狠砸在對面堆滿酒桶的石牆上!水晶碎片四濺,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世界。

  第二天清晨。

  宮家主宅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傭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大氣不敢出。

  宮北澤坐在餐廳主位,面前擺放著精緻的早餐,他卻一口未動。他換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臉上的冰封面具重新戴好,只是眼底的疲憊和那抹深重的陰鬱,濃得無法化開。他手邊的平板屏幕上,赫然是「艾薇兒」的詳細資料——出道經歷、經紀公司、近期行程……甚至包括幾張角度刁鑽的、未施粉黛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間的輪廓,與記憶深處的白音音,重疊得令人心驚。

  林森垂手立在一旁,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總裁,查到的暫時只有這些。『艾薇兒』是兩年前在海外出道,背景很乾淨,簽約在『星輝娛樂』旗下。關於她之前的信息……幾乎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至於您提到的……白小姐,」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宮北澤的臉色,「沒有任何官方記錄顯示她們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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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空白?」宮北澤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星輝娛樂……是秦天歌娘家那邊的產業吧?」他修長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過,停留在艾薇兒一張出席活動的照片上,眼神銳利如刀。

  林森心頭一凜:「……是的,總裁。星輝娛樂的最大股東,是秦夫人(秦天歌)的堂兄。」

  宮北澤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秦天歌……果然是她!這齣「死而復生」的戲碼,背後操縱的黑手,終於浮出水面!她處心積慮地把一個酷似白音音的女人推到他面前,想幹什麼?擾亂他的心神?還是……另有所圖?那個孩子……又在哪裡?

  巨大的陰謀感和一種被算計的暴怒,如同岩漿般在他冰冷的眼眸下翻湧。

  這時,女管家刻板的聲音在餐廳門口響起:「先生,葉小姐說她身體不適,早餐不下來了。」

  宮北澤握著平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泛出森冷的白色。身體不適?是昨晚受了涼?還是……被他追去後台的舉動傷到了?一股莫名的煩躁再次湧上心頭。他煩躁地揮揮手:「隨她。」

  葉梓熙的房間。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陽光。葉梓熙蜷縮在寬大的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只露出蒼白憔悴的臉。一夜未眠加上情緒的巨大波動,讓她頭痛欲裂,渾身發冷。手腕上的月光石手鍊被她摘下,扔在了床頭柜上。那溫潤的光澤,此刻只讓她感到諷刺和心寒。

  敲門聲響起,很輕。

  「葉小姐,夫人讓我給您送點清粥小菜上來。」是女管家的聲音。

  葉梓熙沒有回應,只是將被子裹得更緊。

  門外沉默了片刻,腳步聲漸漸遠去。

  沒過多久,門鎖傳來輕微的「咔噠」聲。葉梓熙心頭一緊,猛地睜開眼。

  宮北澤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清粥和幾碟清淡小菜。他反手關上門,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起來,吃東西。」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被子裡的葉梓熙,聲音低沉,帶著命令式的生硬,聽不出多少溫度。

  葉梓熙別開臉,將頭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拒人千里的冰冷:「不餓。出去。」

  宮北澤的眉頭瞬間擰緊。他看著她露在被子外那截纖細脆弱的脖頸,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如同野草般瘋長。他俯下身,帶著一身冷冽的氣息,大手不容抗拒地掀開了她蒙頭的被子!

  「我讓你起來!」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意。

  驟然暴露在光線和冷空氣中,葉梓熙驚得身體一縮。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眶和臉上未乾的淚痕瞬間暴露在宮北澤眼前。那雙總是帶著倔強或冰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淚水洗刷後的脆弱和深不見底的疲憊,還有一絲……被他粗暴舉動驚起的屈辱。

  宮北澤的動作猛地僵住!掀被子的手還停在半空。他看著她臉上清晰的淚痕,看著她眼中那片破碎的荒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那洶湧的煩躁和怒意,竟奇異地被這猝不及防的脆弱畫面沖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陌生的、讓他胸口發悶的滯澀感。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張力。

  最終,宮北澤緩緩收回了手。他沒有再強迫她起來,只是將手中的托盤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粥碗裡的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東西放這。」他的聲音依舊生硬,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暴戾,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彆扭?「愛吃不吃。」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背影帶著一種近乎倉促的意味。房門在他身後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他複雜難辨的目光。

  葉梓熙怔怔地看著床頭柜上那碗冒著熱氣的清粥,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剛才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是錯愕?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碰觸到溫熱的碗壁。那溫度,透過指尖,微弱地傳遞過來。如同這冰冷絕望的囚籠里,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暖意。

  手腕上空蕩蕩的。月光石手鍊靜靜地躺在床頭櫃的另一邊,溫潤的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也柔和了幾分。冰封的月光下,那點微弱的暖意,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無際的寒冷與陰謀的深淵邊緣,極其脆弱地搖曳著,不知何時會被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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