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皇帝都來扣鍋
房門被大力推開的瞬間,秦驤岳終於被這聲音驚醒。
他一把將被子胡亂地拋在荊白練身上,好替她遮擋幾分。
荊白練下意識拽住飛過來地被子,遮住重要部位,抬眼看去。
慶隆帝帶著一眾后妃和幾個皇親一臉錯愕地站在門口,身後是滿臉淚痕的余素水。
和面色鐵青的李昭——她的未婚夫。
看著眼前衣衫不整的二人,皇親們自發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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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只覺的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余素水見狀,似是大驚,仿佛受不了眼前這一幕,晃晃悠悠地栽倒在地。
「姐姐,你怎麼能,真的做...如此不顧我們情分的事,你明明知道,秦世子是我的未婚夫啊...」
荊白練看著眼前哭哭啼啼的人,心中冰涼一片,濃重的失望和悲傷如浪潮般裹挾了她。
余素水跪在地上,低頭啜泣,手帕掩住的眼角與旁邊立著的人對視一眼後,喜色難掩,不由得將頭埋得更低,以藏住那壓不下去的嘴角。
立在一側的李昭,也是如此,接收到信號後,低下頭,委屈又怯懦地開口:「父皇,兒臣...」
皇帝抬手,止住了他的話,厲聲道:「都給朕住嘴。」
他被眼前的場面鬧的厭煩。
首領太監王福搬了軟椅過來,他長嘆一口氣,坐了下去。
幾乎同一瞬間,兩名粗壯的嬤嬤抬著一隻碩大的冰桶,內里冰塊沉沉浮浮,寒氣直冒。
不待眾人反應,便對著榻上兩人,兜頭潑下。
秦驤岳來不及多想,身體比腦子快,將荊白練護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擋住飛濺的冰渣。
荊白練看著擋在眼前的人,有些詫異,往日裡,從來都是她沖在最前面,還有人願意擋在自己前頭。
「男人麼。應該的!」他看向白練望過來的眼神,下意識地解釋道。
似乎全然忘了當下是個什麼場面。
「秦驤岳!你好大的膽子!」皇帝怒喝。
秦驤岳似才反應過來,回過頭,連忙行禮。
兩人在下拜見時,側眸對視一眼。
白練在最短的時間內強制自己壓下所有屈辱與慌亂。
戰場教會她的第一課:絕境之中,唯冷靜可覓生機。
「陛下。」
「父皇。」
這兩個稱謂卻幾乎是白練和李昭同時說出的。
李昭撲通跪下,一臉痛徹心扉。
搶先道:「我雖與荊將軍相識不久,但早被其英姿折服,故而,被賜婚後便欣喜異常!」
他轉向皇帝,重重叩首:「奈何,荊將軍竟...如此。」他似乎悲傷到了極致,連話都說不順暢。
「兒臣不求父皇懲罰荊將軍,只求解除婚約。」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看李昭這反應,他和自己這位閨中密友早就是芝麻看綠豆,對上眼兒了。
白練砰的一聲,雙膝撞在地上的聲音格外的響亮,她卻連哼都沒哼一聲,背脊亦挺得筆直。
面對皇帝的審視,她放緩了呼吸,沉靜的聲音清晰響起,不高,卻在一瞬之間將所有嘈雜都壓了下去。
「臣女萬死,驚擾聖駕。」她抬頭,目光不閃不避地迎向皇帝,「但請陛下容臣女辯一言,臣女與世子,亦是遭人構陷的受害者。」
「受害者?」李昭痛心疾首,指著床榻道:「事實俱在,眼見為實,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有何可辯?」
一旁的素水低聲維護道:「二皇子殿下,也不可這般言之鑿鑿,姐姐她定是被喝醉後又被人陷害了,畢竟...我們二人多年感情,她不會不顧及我的。」
說著,上前來,眼裡滿是心疼地替白練繫著紐扣,連聲問道:「姐姐,是這樣的對嗎?你快說啊,一定是這樣的。」
白練望著眼前明明催促自己,實際上堵著自己不讓說話的女子。
這一瞬間驚覺,自己竟然從未看透過她的偽裝。
她輕輕撫開余素水的手,打算上前替自己說話。
沒想到,就這麼輕輕一撫,余素水突然「啊」的一聲,朝旁倒去,還順帶扯開了白練本就系的不緊的衣服。
脖頸和半個肩膀霎時暴露在空氣中。
堂內的男人們,包括皇帝即刻轉過頭去。
白練羞臊難當,著急忙慌地穿著衣服。
余素水在旁慌亂道:「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起身幫忙,只是越幫越亂。
白練眼中浮起淚花,她就算再大大咧咧,也終究是女子,這般羞辱,換誰都受不了。
慌亂間。
一件衣服,帶著淡淡的藥草苦,又是劈頭蓋臉地扔下來。
她回頭一看,原來還是秦驤岳。
他閉著眼睛,把自己的衣服扔了過來。
男人的衣服相對寬鬆。
白練利落穿好,再沒看余素水一眼。
朗聲道:「請陛下聽臣一言。」
皇帝剛轉過頭,剛要接話,旁邊又傳來一陣啜泣。
余素水孱弱地由小宮女攙扶著,委委屈屈道:「姐姐,你為何推我。」
說著,在不經意間露出腕上的紅痕。
敏嬪見狀,忙心疼道:「我看余家姑娘這是好心餵了白眼狼了。她這就是被捉後,無法辯駁,好不容易找了個好撒氣兒的,使壞呢。
白練終於忍無可忍,高聲道:「無法辯駁,你們讓我開口了嗎?」
皇帝猛灌了幾口茶,王福給他扇著風。他等到呼吸慢慢平緩,掃視過眾人。
最後停在白練倔強的臉上,質問道:「說,你要說什麼,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你還有何可說?」
白練原本想好的話,瞬間哽在喉頭。
原來連陛下都是這整件事中的一環嗎?
「朕原本憐你孤苦,本將你嫁給昭兒,日後,把你當女兒一樣疼愛。你若是不滿這樁婚事,完全可以上奏,為何要如此作風,你將你荊家的清譽和名聲往哪兒擱?」
白練腦中一片空白。
她原本想好的所有辯解,都建立在皇帝讓她說話的前提上,但現在,這口最死最緊的鍋是皇帝扣下來的。
該如何。
皇帝往椅背後一躺,打算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這時,突然,「哇」的一聲。
秦驤岳吐血了,好多的血,他連片的胸膛一瞬間被染紅。
隨後重重向後倒去。
眾人慌作一團,白練離他最近,反應也最快。
最先將人托住,慢慢往床上放去。
皇帝趕至榻前。
秦驤岳喉嚨里的血還在網上涌,他掙扎道:「父...皇,兒臣這個身子,根本...不能和荊...將軍發生什麼...求您,給她一個機會,也給兒子一個機會...求您。」
皇帝心疼地握住秦驤岳的手,緊急道:「宣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