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內並無助情藥物


  皇帝擺了擺手,重新坐回了軟椅中,看向白練道:「罷了,為了岳兒,朕給你這個機會。」

  白練聽了,哪還能猶豫,即刻搶在眾人面前開口,她語速極快,卻字字明理,直至要害:「陛下明鑑,臣女自幼隨父兄習武,酒量雖非海量,但區區半壺宮廷御酒,絕無可能讓臣女醉至不省人事,乃至在萬壽節眾目睽睽下被人移置此處都毫無所覺,此間疑點一。」

  「臣女方才醒來,雖神智昏沉,仍嗅出殿內薰香甜膩異常,非比尋常。臣女戍邊時,曾見過類似迷情之物…煩請太醫查驗,此間疑點二。」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引臣女來此的,是一名面生的小宮女,聲稱余小姐相約。臣女珍惜姐妹情誼,未及深究便跟隨前來,此刻回想,其形跡可疑,此間疑點三。」

  她話音剛落,余素水便忍不住為自己辯駁:「素水在此立誓,絕不知那宮女之事,更沒有派她找過姐姐。」

  

  她越說越委屈,哽咽著道:「我一聽姐姐出事,心裡擔心極了,卻不想姐姐是這般想我的,姐姐,你把我們這些年的金蘭情誼當做了什麼?」

  白練心中冷笑。

  是啊,多年感情,只要把這個搬出來,誰會相信是你害我呢。

  她猛地看向余素水,聲音驟冷:「余妹妹,若今日之事你真不知情,那這假冒你名頭、引我入局的宮女,又是受誰指使?她為何不說是別人找我,偏偏打你的名頭?」

  余素水被問得猝不及防,臉色瞬間煞白:「我……我怎知,我都發誓了,根本不知道那宮女的事,姐姐何故污衊於我?」

  「污衊?」荊白練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妹妹何必急於對號入座。我尚未說那宮女有何特徵,也未說就一定是妹妹的人,如何誣陷呢?當務之急,是揪出那宮女,為咱們姐妹證明清白才好啊。」

  當受到陷害時,讓別人替你證明遠比陷入自證要簡單的多。

  既然余素水不顧姐妹之情,設如此毒局,那自己也沒什麼可憐惜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拉下水

  白練接連追擊:「妹妹剛才說,絕不知曉那名宮女的事,那麼請問,在皇家宮闕,萬壽盛典之際,一個將軍被灌醉酒後,竟孤身一人避開了所有的宮禁和耳目,偏偏在這麼多的宮殿中,選了有秦世子在的這間,這...是巧合嗎?」

  余素水美目圓睜,她顯然是沒料到荊白練會這麼問。

  禁軍宮禁什麼的,關她什麼事?荊白練為何要問自己這個?

  「妹妹不知吧?那再請問,我出了事後,是誰第一時間同樣繞過這些,讓消息憑空傳了出來,又是誰?第一個,報到了陛下面前?」

  還能是誰?

  遑論余素水,殿內所有人,都被這跨度極大的連環提問引導了思維,無形中,已經被白練牽著鼻子走了。

  皇帝將目光落回余素水身上,復又掃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側的敏貴妃。

  白練轉而再次向皇帝叩首:「陛下,此事絕非簡單的私情敗露,分明是有人利用萬壽節宮廷守備間隙,設計構陷重臣之女與藩王世子,其心可誅。懇請陛下徹查,還臣女與世子清白,嚴懲幕後主使。更請皇帝加強皇宮守衛,以防不軌之人趁亂危害皇上啊。」

  她一席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不僅自辯,更將事件性質拔高到破壞萬壽節、構陷重臣藩王,甚至危害自己的層面,逼得皇帝不能不重視,不能不細查。

  殿內一時寂靜。

  皇帝捻動著指上的扳指,良久。

  「王福」皇帝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驗香。」

  不知何時,已經待命的三位太醫依次而入,為首的太醫鬢角微濕,顯然是一路小跑而來。

  行過禮後,幾人圍著鎏金香球仔細查驗,銀針挑撥香灰,時而交頭接耳。

  片刻後,幾位太醫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為首的太醫走上前來道:「陛下,將軍,經我們查驗,已確定,香球內並無任何助情藥物,只是一些常見的助眠藥罷了。」

  聽聞此言,李昭和敏貴妃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皇帝審視的目光又落回了荊白練面上。

  「不可能,敢問太醫,確定不是合歡散?」

  太醫顫顫巍巍道:「荊將軍常年在外,怕是不知,這合歡散為宮中禁物,想要得到已是難如登天,何況是用來害人呢。」

  旁邊的一位太醫也幫腔道:「是啊,荊將軍,若是合歡散,看余香的分量,這麼多人擠在這裡,怕是。」

  他這話不敢再往下說。

  只是話中的意思已然十分明顯。

  敏貴妃飲了一口茶後,目光灼灼地望向荊白練。「荊白練,你還有何話說。」

  荊白練確定,那就是合歡散的味道,在她駐守的蘭渝城,多男兒相配,這種香便是最尋常的助情藥物,怎會有錯?

  她一時之間又陷入了困局。

  余素水瞅準時機:「姐姐,你...真的...真的,妹妹已經說過了,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姐姐開口,妹妹無不依的。如今,姐姐與世子雖無夫妻之實,但同塌而眠是眾人親眼所見,妹妹絕不橫刀奪愛。」

  她說著,梨花帶雨地膝行至皇帝面前。

  哀求道:「求陛下不要罰姐姐,要罰就罰我,是我,身為姐妹,沒有盡到規勸之則。姐姐又剛回京,不懂對於京城貴女們來說,」她陰惻惻地看向白練。

  好似那話難以說出口,但為了姐妹依舊不得不說的樣子:「對於京城貴女們來說,私通是萬萬不行的啊。」

  白練捏緊了拳頭,好一個余素水,真會陰陽怪氣地落井下石,合著這一屋子全在演戲,今兒個就是要把自己弄死。

  她強迫自己冷靜,這一出連環計,上至皇帝,下至太醫,不可能每一個人都毫無破綻。

  她快速掃過屋內每一個人的臉,每一個物件。

  在看到那個香球時,明光一閃。

  怪不得自己覺得那味道熟悉,原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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