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嬌世子連啃三兔頭,余家子誓奪石榴冠


  秦驤岳撅著嘴不再說話,像跟誰賭氣似的,悶頭一連啃了三個兔頭,末了還嫌棄:「一點味兒沒有,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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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哭笑不得:「世子,那是藥膳,滋補養傷為主,豈能和尋常香辣兔頭比?」

  有人為兔頭不夠味發愁,有人卻在詔獄中,為自己何時能出去而日夜煎熬。

  兩方境地,雲泥之別。

  余素水一把推開母親帶來的食盒,一枚枚點心滾落在地,沾滿灰塵。

  她哭得梨花帶雨:「爹,娘,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又髒又臭,還遍地是老鼠毒蟲,這才多長時間,我的皮膚都糙了,爹娘,你們快想想辦法啊,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余父的嘴唇被劃開的傷口雖經處理,依舊猙獰外翻,說話含糊漏風:「乖女,莫急…陛下一直停朝…此事…定有轉圜餘地,二皇子外祖黃家…已在奔走多日,待二殿下出來…你懷著龍孫,他不會不管。」

  在父母的百般勸慰下,余素水才勉強就著冷水,吃了兩口糕點。

  只啃了幾口,又嫌點心硬,便不吃了。

  一旁值守的獄卒看得直翻白眼,小聲嘟囔:「嗬,真當是來享福的?誰家下大獄還挑三揀四?餓幾頓就老實了……」

  這話正巧被余成棟聽見。

  他之前在宮道上被荊白練一腳踹飛,胸口至今悶痛,心裡本就窩著火,此刻被個小小獄卒嘲諷,頓時惡向膽邊生。

  他幾步上前,掄圓了胳膊。

  「啪」的一聲脆響,狠狠扇了那獄卒一個耳光。

  那獄卒躲都不敢躲,只能低頭迎接著余成棟的辱罵:「狗奴才,活膩了?」

  余素水一把拽過余成棟的袖子,急切道:「哥,你跟這些下賤東西置什麼氣?你聽我說,過幾日就是一年一屆的文武大會了,自五年前,你我二人便穩居魁首,即便這次我身陷囹圄,你也不能丟掉這魁首的位置,為我贏下那石榴冠。」

  余父也含糊附和:「對,成棟…爭口氣,讓那些…拜高踩低的…看看,我余家的威風仍在。殺殺…他們的氣焰!尤其是...荊白練,我們趁此...奪了她大嫂...的心愛之物,也叫她不痛快。」

  余成棟捂著發悶的胸口,強自挺起胸膛,一臉成竹在胸:「爹,妹妹,你們放心,武魁之名,非我莫屬!」

  余母卻憂心忡忡:「可往年都是素水在文會上拔得頭籌,積攢下大把的籌花,最後強強聯合,才能衝下總彩頭。今年素水出不去,單靠你武會的籌花,怕是…」

  余素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娘,我早有安排。你們去找祝彩鴛,讓她把在文會上所得的所有籌花,到時全數轉贈給大哥!有她那份,再加上大哥武會第一的籌花,拔得頭籌,十拿九穩。」

  祝家世代清流,但時間久了,官運沒落。

  現下祝家只一個當官的兒子,在營繕司,專管宮中殿宇養護修復,即使余父現下連降三級,依舊算得上他頂頭上司。

  祝彩鴛便是他的妹妹,也祝余的繼妹。

  余母眼睛一亮:「既如此,素水,你快給彩鴛寫幾首好詩,助她在文會上多贏些籌花,豈不更穩妥?」

  「不行!」余素水斷然拒絕。

  「我的詩冠絕天下,每一首都是傳世之作,若給了彩鴛,讓她在文會上大出風頭,豈不是替她做了嫁衣?風頭都讓她占了。」

  余母無奈看向女兒:「素水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幹什麼?」

  余素水冷哼一聲,索性抱著膝蓋,用娘親送來的被褥將自己圈了起來。

  一臉氣惱。

  看著女兒固執的臉,余母也只得作罷。

  ......

  月上中天,清輝如練,一樹白紫薇攜月盛放,皎潔如雪。

  荊白練一身勁裝,正在樹下舞得起勁。

  身形起落間,劍光如點點寒星,精準地掃過每一片飄落的花瓣,卻不傷其脈絡分毫。

  「主子。」星羽快步穿過庭院,臉上帶著怒色,她行了一禮道:「家裡的事,查清了。」

  白練收劍凝立,氣息平穩如常。

  「主子離京後,一些勢利眼見荊府一門寡弱,便肆意輕慢起來。」

  白練擦著劍,神情專注。

  星羽繼續道:「家裡本來也不沒有很在意,直到余成棟及冠,直接掠過了我們,未給家裡下帖,但大夫人依舊按禮數,送了賀儀。結果送禮的小廝將禮原封不動地帶了回來,還說...余公子讓他轉告大夫人,說日後不必送禮了,他嫌我們晦氣。」

  白練擦劍的手微微一滯,捏著劍帕的手無意識地捏緊。

  「起初還有些念舊情的人家往來,」星羽語速加快。

  「可就在那年文武大會上,余素水憑那句「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的詩,博得敏嬪娘娘喜笑顏開,被當場欽點為文魁,生生壓過了尚在孝期、素有才名的大夫人。」

  「此後,這余素水聲名鵲起,她的詩名『月下仙人'一夜傳遍大街小巷,詩作更是被輯錄成冊,風靡京城。」

  星羽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本帛書,雙手遞上。

  寒光一斂,收劍入鞘。

  白練沉默著接過《月下仙人文萃》

  幾個字在月光下婉轉流淌著銀輝,她隨手翻開,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一首首詩詞或氣象恢宏,或小家碧玉,或浪漫縹緲,或情思婉轉。

  白練只看了第一首,便脫口贊道:「她的詩才確可驚世!」

  良久,白練才低聲道:「長嫂輸給這樣的詩句,倒也合理。」

  星羽點了點頭道:「當時大夫人也是心服口服,對余素水更是讚不絕口,但,可恨的是,敏嬪娘娘故意煽風點火,席間語帶譏諷,說咱們荊家是武夫之家,胸無點墨,難登大雅之堂。」

  星羽說道這裡,已是捏緊了拳頭,語氣帶著幾分憤然:「有她帶頭,誰還敢與我荊家親近?整整五年,但凡世家官宦宴飲,荊府只按禮送去賀儀,收與不收,從不過問,大夫人也再未踏足過文武大會。」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當念及『天涯若比鄰'時,她心頭忍不住泛起一絲苦澀。

  余素水寫下這首詩時,京城閨秀也漸漸與她斷了往來。

  物是人非,真情難覓。

  白練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詩冊邊緣。

  她示意星羽坐下,親自給她倒了杯水。

  「所以,今年文武大會將近,便是大嫂如此消沉的緣由?但以大嫂的心性,不該為此就...」

  星羽接過水杯,眼圈卻紅了,聲音帶著哽咽:「主子,若只是這些舊怨,大夫人豈會如此?是祝家,今年文武大會依舊是祝家操辦。前幾日,祝家突然登門,說什麼大會缺彩頭,難以彰顯盛況,話里話外,軟硬兼施,最後、最後竟強行要走了大夫人好大一部分嫁妝。」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星羽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們連大夫人視若性命的那副石榴冠也奪走了,還說...還說大夫人寡居,留著這等華物也是暴殄天物,不如充作彩頭,也算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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