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荊白練以箭阻箭,余家人怒罵犯規
就在余成棟那支箭,劃破空氣,即將釘入靶心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馬場入口突然發出一聲巨響,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是那兩扇木門倒塌了,那處頓時煙塵滾滾。
模糊又混亂的灰霾中,突然闖入一道異色。
那是一道讓人無法忽視的紅色,像一團燃燒的烈火。
來人是位女子,騎著一匹墨色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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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紅,最激烈的碰撞讓明明是孤身來的人卻帶著些許驚心動魄的千軍萬馬之勢。
祝余在看到人的瞬間,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疾風掠起白練束在腦後的墨發,幾縷髮絲拂過她光潔的額頭和凜冽如刀的臉龐。
她身上的裝束簡單到極致,只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紅色騎射服,配上銀色的護甲和腰封,襯得她腰肢纖細卻挺拔如松。
那是一種糅合了女子秀麗與將領煞氣的獨特風姿,瞬間抓住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看台最高處,秦驤岳的瞳孔在那抹紅色出現時驟然縮緊。
在他的視線里,周圍的一切喧囂仿佛瞬間褪去,時間被無限拉長。
一切都慢極了,他清晰地看到荊白練微微眯起的眼眸,甚至感知到了她的呼吸。
荊白練卻對這一切恍若未知。
迅速側身、探臂,動作流暢如水中撈月,精準地從旁邊一個廢棄的靶子上抽出一支中箭。
隨後迅速搭箭、開弓。
有些青年男子都未必能拉滿的硬弓在她手中卻像玩具。
她在從容專注間,將弓穩穩地拉成了一輪滿月。
「嗖——」
摧枯拉朽,後發先至!
在全場無數道呆滯目光的注視下,余成棟那支幾乎已經快要觸碰到靶心的細箭,竟被這支後來居上的中箭,從中間無比精準地、狠狠地撞斷。
斷成兩截後,無力地墜落在地,只濺起一點點塵埃。
同時跌進塵埃里的還有餘成棟。
他茫然呆滯地望著這一切,似乎只要不作出反應,就能當做那沒有發生一樣。
他說不出一個字,連眨眼都成了困難。
整個馬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只一秒,
「轟——」
如同將燒開的滾油潑入了冰水,死寂被徹底點燃,爆發出幾乎要掀翻蒼穹的瘋狂歡呼與吶喊。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
「那麼細的箭,還飛的那麼快,就這樣被射斷了,我看還比什麼,這箭術誰好,不是顯而易見麼?」
「我看她好像都沒有瞄準,隨意一下,就..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神跡,簡直是神跡,我要拜她為師!」
高台之上,平安公主杏眼圓睜,小臉上滿是激動與難以置信,竟忍不住啪啪地用力鼓起了掌,連聲叫道:「真是巾幗不讓鬚眉,給咱們女兒家長臉。」
她身旁,秦驤岳看得心潮澎湃,熱血直衝頭頂,他忘乎所以地脫口喊出一聲無比響亮的:「好,射他鴨的,真漂亮!」
喊聲出口,他才猛地驚覺失態,瞬間接收到四周投來的驚疑目光。
他立刻戲精附體,爆發出更劇烈的咳嗽,身子一軟就癱進程老太醫懷裡,用寬大的斗篷捂住臉,變回了那個氣若遊絲、仿佛下一秒就要咳暈過去的癆病鬼模樣。
只是依舊從斗篷縫隙里,用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死死追隨著場下那抹紅色的身影。
「她是誰?竟這般厲害。」
震驚過後,人們終於反應過來,對她的身份產生了猜疑。
「這身手,這箭法,京中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嘖、莫不是前幾日剛歸京的那位?」
「該不是吧,二皇子都被她丑暈了,這位姑娘雖算不上漂亮,但也標緻,怎麼可能是那羅剎?」
萬歸兒激動得滿臉放光,聽周圍人這般說。
猛地從自家隔間裡爬出來,聲音又亮又脆,帶著滿滿的自豪和揚眉吐氣,幾乎是用喊的向四周宣告:「那是我小姑子,荊白練,前鎮國大將軍荊遠山獨女,現西南軍的統帥,陛下親封的從一品大將軍。」
「大將軍?」
「她就是那個鎮守西南、讓三蠻聞風喪膽的女將軍荊白練?」
「難怪有如此神威,原來是荊將軍。」
「荊家……代代勇猛,虎父無犬女啊。」
此刻,不論是單純為了拍馬屁還是真的敬佩。
一時間,驚呼聲、讚嘆聲、難以置信的抽氣聲瞬間淹沒了看台。
許多人的目光立刻從單純的驚艷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而另一邊,余家人所在的隔間,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余父那張被白練劃破的嘴氣得更歪了,如同中風了一般:「荊白練...你又...壞我好事,我余家與你...不共戴天。」
余母臉色慘白如紙,手指死死扣著小几,指甲劈裂了都未曾察覺。
看向自己嘴歪眼斜的丈夫,怒道:「早就不共戴天了。自從她回來,我余家沒一天順意的。」
場中,荊白練對周圍的山呼海嘯般充耳不聞。
她勒住馬,黑色駿馬噴著響鼻,蹄子嗒、嗒、嗒一下一下地輕敲著地面。
一手執弓,以一種緩慢而極其沉穩的步伐,向著射箭區行去。
那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帶著西南軍統帥的沉凝威勢,讓原本喧鬧的場地都不自覺地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她。
劉選眼神複雜地閃爍了幾下,看白練走向這裡,竟主動上前一步,對著白練抱拳,鄭重地行了一個軍中常見的禮節。
然後乾脆利落地將自己的位置和弓架讓了出來,自己退到了一旁。
這是對強者的認可。
隨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瞥了面如死灰、僵在原地的余成棟一眼。
白練目光甚至沒有掃視劉選,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表示感謝。
她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余成棟身上。
只停留了一剎,卻讓余成棟生出一種自己渺小如浮塵,在白練這座沉峙山峰前無地自容的感覺。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白練隨手拿起了弓架上的一支細箭,剛要搭弓。
「犯規,她這是公然犯規。」
余父余母和幾位余家族人猛地從自家隔間沖了出來,邊叫著犯規,邊直奔主位上的祝家族長。
「祝老,你都看到了,她突然闖入,干擾比賽進程,還用了已被淘汰者的箭矢,這根本不合規矩,她方才所作所為,連同這後續成績,統統都不能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