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荊家鋒芒畢露
如她所言,那支箭力破千鈞,帶著銅錢,如一道流光,在三聲悶響中,連中三靶。
最後深深釘入了馬場的木牆內。
整個馬場陷入了死水一般的靜默。
沒有人說話,因為每一個人,包括余成棟在內,都被白練這一箭驚得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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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吶喊和歡呼再次響徹了馬場。
「荊將軍,無敵。」
「太強了,這簡直是神話。」
「無敵...無敵...無敵!」
人們這般吶喊著,這一刻,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都對白練敬佩的五體投地。
反應過來的余家眾人面如死灰,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余父捂著胸口仿佛喘不上氣,余母則死死盯著場中那耀眼的紅色身影,指甲快要把掌心掐出血來。
明華堂上,秦驤岳隱在寬大的斗篷下,死死攥著拳。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喝彩,只能在心底瘋狂為她吶喊。
兩名負責計籌的少年跑過去拔箭。
只是,他們憋紅了臉,使出吃奶的勁兒,那支箭卻紋絲不動。
引得周圍一陣善意的鬨笑。
荊白練見狀,策馬過去,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她輕鬆地握住箭杆,稍一用力,一聲輕響,便將那箭從牆上拔了下來。
只不過,原本門破了的馬場,現在牆也破了。
白練將箭握在手中,聽著人們的歡呼,全身心地投入,享受這獨屬於荊家的榮光。
馬兒揚了揚蹄子,帶她轉了個圈。
白練遂將箭高高舉起。
箭尖在陽光的照耀下亮得刺眼。
白練驅策著馬,圍著馬場,慢慢跑了起來。
陽光灑在她身上,紅衣墨發,英姿颯颯。
她知道此刻自己鋒芒畢露,裝到了頂點。
但她今日來,就是要裝到底。
她要讓荊家重新回到京城眾人的視野之中。
她要讓所有輕視、欺辱過荊家的人,都牢牢記住這一刻荊家的女兒帶給他們的震撼。
繞完一圈,她利落下馬,走到高台前,向平安公主和秦驤岳行禮。
「免禮免禮。」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語氣都帶著急切。
白練心中好笑,起身時目光習慣性掃向秦驤岳。
二人再次對視,他展顏一笑。
白練以為他又會躲,結果沒想到竟然會看到他如此,自己像是被那笑撓了一下,莫名其妙便轉過了臉去。
白練按記憶中,荊家應該在明華堂旁邊的位置望去,卻是一愣。
三位嫂嫂一個都不見。
這時,一陣鼓響,提醒著人們望向場內之人。
祝老爺高聲宣布了最終統計:
「騎術奪籌,余成棟,金籌一枚!劉選銀籌一枚,李青海銅籌一枚」
「射箭奪籌,荊白練,穿三錢、斷柳枝、連中三靶,計兩金、一銀、一銅。
「射箭奪籌,劉選,斷柳枝,中近靶,得銅籌。」
「綜合評定,余成棟、荊白練名列前茅,共同進入第三項,沙場點兵行棋對決。」
眾人譁然,最精彩的第三項終於要來了。
余成棟臉色鐵青,立刻跳出來大聲反對:「且慢,荊白練乃朝廷欽封的將軍,久經沙場,與我等在此比拼兵棋推演,豈非勝之不武?這根本不公。」
這話立刻引來了不少附和,尤其是那些嫉妒或畏懼白練實力的人。
「余公子言之有理。」
「是啊,荊將軍上場,這還比什麼?直接定武魁算了。」
「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看台上議論紛紛,許多目光投向荊家所在的方向,帶著質疑和看熱鬧的意味。
就連高台上的祝家族長也面露遲疑,看向公主。
荊白練眉頭微蹙,若因「太強」而被剝奪資格,簡直是天大笑話。
只是,還沒等白練開口,一道爽利的聲音立刻反駁道:「那照你們的意思,白練參不了賽了。」
眾人望去,只見下場最末的專為商人所設區域內,緩緩走出一名身量靈巧的女子來。
萬歸兒雙手叉腰,氣勢十足。
她與大嫂、二嫂交換了一個眼神,朗聲道:「若因個人實力太強,而被禁止參賽,那這比賽設計的初衷是什麼。不如大家一起來比一比,誰更弱好了。」
「那她是將軍,實打實在戰場上滾過來的,我們怎麼比,她參賽,對其他人就是不公平。」
聲音分成了兩撥,此起彼伏。
一時僵持不下。
白練看向和別人吵起來的萬歸兒,突然福至心靈。
「三嫂,這局你來。」
萬歸兒連忙擺手,白練卻道:「三嫂,你也是荊家的兒女,我們不分彼此。你贏便是我贏。」
可萬歸兒擔心,自己根本贏不了。
白練卻有自己的考量,自己離開的五年。嫂嫂們被京城眾人欺辱,逐漸失去了往日的心氣。
比賽的輸贏十分重要,但她這次拉著三位嫂嫂來,便是希望通過大會,找回嫂嫂們失去的戾氣和鋒芒。
她下馬。握住三嫂的手道:「三嫂,放手一搏即可。你也參賽了,或許大嫂也會有勇氣,再次站上文會的賽場。」
萬歸兒想到此處,也明白,對於日漸衰敗的祝余來說,少年心氣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她不再猶豫,鄭重點頭。
「好!」祝老爺見狀,也不再拖延,「第三項,沙場點兵,啟。」
話音剛落,馬場邊緣突然湧出數百名身穿統一顏色制服的男子,他們每兩人一組,合力扛著一面近一人高的巨大木牌,木牌邊緣包裹著鐵皮,沉重而堅固。
每個木牌上的顏色都不同,但白練看了一圈,大體有以下幾種。
深沉的墨綠色牌子,上面繪製著層巒疊嶂的山脈紋路,代表著山地。
大片土黃色的牌子,勾勒著風蝕的溝壑和零星枯草,象徵著荒蕪的戈壁。
明亮的翠綠色牌子,線條平緩,仿佛還有水波蕩漾,無疑是富庶的平原。
清澈的天藍色牌子,只有零星幾塊,上面是流暢的水波紋,自然是至關重要的河流。
還有代表關隘的灰黑色牌子,繪製著雄關輪廓;
代表糧倉的簡單的麥穗圖案,代表兵營的赭紅色牌子,插著兵器標誌……
漢子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伴隨著一下一下的鼓聲,迅速地將這些沉重的牌子按照某種預設的規律,一面面插入場地早先預留的卡槽之中。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一個由無數色塊拼接而成的、巨大無比的「棋盤」便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棋盤並非平面,因應著牌子上繪製的地形,竟也呈現出些許起伏的態勢,山川河流,關隘要衝,一目了然,極具視覺衝擊力,遠比畫在紙上的圖譜要震撼得多。
「嚯,好大的手筆,祝家這次真是費心了。」看台上,人們紛紛驚嘆。
祝老爺走到棋盤一側,高聲道:「地形已備,然沙場無常,地利天時,豈有定數?現在——隨機組合,落位。」
他話音落下,只見那些插入卡槽的巨大木牌,底部似乎有機關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緊接著,在眾人驚異的目光注視下,除了代表河流、關隘等固定點的少數牌子不動外,大部分代表基礎地形的牌子,竟然開始緩緩移動、翻轉、交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