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萬歸兒尋回自己,老天爺終於開眼


  他宣讀完天氣棋的結果,快步離開比賽場地。

  場內,裁判迅速拔掉了糧倉區域所有代表燃燒的黑焰旗。

  大火被「雨水」澆滅。

  糧倉的損失被定格在初始階段,未能持續擴大戰果。

  余成棟見天氣牌現出「雨」字,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天助我也!萬歸兒,連老天爺都不幫你。」

  他原本因糧倉被燒而鐵青的臉色瞬間紅光滿面,手中令旗揮動如風,全力進攻飛鳥隘。

  雨幕之下,泥濘不堪,萬歸兒的援軍行軍速度減半,本就緊缺的糧草又因天氣延遲送達,飛鳥隘守軍孤立無援。

  余成棟的五級「破軍」如猛虎下山,在之前的對戰中養的兵肥馬壯。

  萬歸兒雖拼死抵抗,終究不敵。

  

  第四輪鼓聲響時,飛鳥隘上插上了余成棟的紅色戰旗。

  「突破了。」

  余成棟亢奮得幾乎從指揮台上躍起,手中令旗直指萬歸兒後方腹地,「全軍突擊,直取中軍,我要讓她主將授首。」

  紅方大軍如決堤洪水,越過飛鳥隘,沿著隘口通道長驅直入。

  看台上驚呼四起,荊家女眷們臉色發白。

  白練指甲掐進掌心,死死盯著場內,卻見萬歸兒在那洶湧的紅色浪潮前,竟反常地沉默著,甚至沒有試圖調動兵力回防。

  「歸兒。」祝余忍不住低呼。

  萬歸兒抬起頭,目光越過喧囂的賽場,看向看台上的兩位嫂嫂和白練。

  祝余麵皮子軟,此時已經開始拭淚,卻見她望過來,勉強擠出笑容。

  二嫂亦是如此,她雖未哭,笑的卻比哭難看。

  萬歸兒的心也像在下雨。

  她想起這五年來,別說自己和兩位嫂嫂了,連祖母那個年紀的老人了,都在強顏歡笑,走到哪裡都要看人家臉色。

  大嫂更是因為五年前輸了比賽,越來越不受待見,這兩年被娘家搶東搶西,二嫂一個女人,在外做生意,也是越來越難。

  現在,這一切冷待的推手之一就站在對面,難道自己又要敗給他?

  不,怎麼可以?

  她再次看向白練,不由得想,白練每次打仗時,是怎麼贏下一場又一場的呢?

  白練緊抿著唇,好似察覺了她的意圖,

  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髮髻上那支造型古樸的冠子。

  這個動作像凌空一道閃電,竄進了歸兒腦海,在那裡照出一片明亮。

  她猛地想起白練回家時,執意送她那對藏劍簪時的情景。

  她不顧自己阻攔,將簪子插入她發間,說:「三嫂,這簪子不是要你把過去的鋒芒藏起來,是讓你將它蘊養其中,來日,出鞘之時,必定光芒璀璨,更甚從前。」

  她從來就不是個合格的將領,不懂那些堂堂正正的兵陣之道。

  她擅長的是什麼?

  是當年還是個小土匪時,帶著十幾個兄弟,就敢在蠻族的縫隙里鑽營,是劫掠,是奇襲,是匪氣。

  她本來就是個土匪,裝什麼將領。

  她閉上眼,腦內卻不再是白練,而是自己,當年灰頭土臉卻意氣風發,皮的像個猴的自己。

  她問那時的自己:「你會怎麼做?」

  萬歸兒俏皮一笑,帶著她看向棋盤。

  余成棟的主力正瘋狂湧向她的腹地。

  勢頭猛,兵力足。

  自己這邊,回援是來不及,打也打不過,守也守不住。

  那就不守了!

  萬歸兒眼中猛地爆發出駭人的亮光,所有猶豫慌張頃刻褪去。

  她不再看那支即將刺入腹地的紅色兵流。

  手中令旗揮舞,將剩餘幾個隘口的守軍盡數抽調出關。

  合兵一處,從山嶺入平原,勢如流水,順其自然。

  「她……她這是要做什麼?」看台上有人驚呼。

  「渡河?此刻渡河?她不管主將死活了?」

  余成棟也瞥見了對方的動向,先是一愣,隨即嗤笑:「瘋了不成,想換家。腦子被驢踢了吧。」他毫不理會,繼續猛攻。

  渡河需耗時一輪。

  第五輪開始鼓聲敲響的同時,因大雨而延遲的糧草與兵甲補給終於同時送達雙方大營。

  她沒有剩一點補給,全部用光,隨後沒有絲毫停頓,令旗指向那座剛被大火燒過、余成棟僅留了少許殘兵看守的中心糧倉。

  此刻,窩窩囊囊了一整局的兵卒如餓狼撲食,瞬間淹沒了留守的紅色殘兵。

  幾乎在余成棟的先頭部隊逼近萬歸兒中軍大營的同一時間,代表中心糧倉的據點,插上了萬歸兒的黑色旗幟。

  余成棟攻勢已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看著被奪取的糧倉,一咬牙,繼續命令全力進攻萬歸兒的主將營壘,同時命駐守在後方的少量部隊向中心地帶轉移。

  萬歸兒留守的主將身邊,僅有五名四級的算。

  其餘兵甲,一枚棋子便等同於現實中百名千名棋子,可算不同,它是五個,便只是五個。

  所謂算,便是謀算,並無任何攻擊能力,相當於主將身邊的謀士。

  因為這個,它也被稱為沙場點兵中最無用的棋子。

  起初拿到規則時,萬歸兒也是這麼想的。

  直到現在,她需要這五位算來位自己爭一爭時間時,她才突然明白,為何如此無用之棋卻是四級的高階棋。

  紅色強兵洶湧而上。

  只見那五名「算」中之三瞬間化為殘兵狀態,同時,謀算拆解之力波動開來。

  「算」卒竟是以自身消散為代價,拆解敵方一次攻擊,剩餘兩名算會護送主將轉移一次,這個效果全局僅生效一次。

  余成棟對此效果早已料到,他並不慌張。連拆對方關隘,自己以戰養戰的格局已經形成。

  除非敵方比自己更快,否則,這一輪,他必將獲勝。

  鼓聲起。

  祝老爺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手伸入玉盒,緩緩抽出一張牌。

  比試已近尾聲,他不再故弄玄虛,迅速翻轉牌面。

  牌面上,濃霧瀰漫,山巒隱現。

  一個大大的「霧」字。

  祝老爺高聲道:「天氣為霧,持續一輪,丘陵地帶能見度限一格,平原地帶限兩格,所有單位行軍速度再減三成。」

  「糟了。」余成棟臉色霎時慘白。

  他的主力大軍此刻正處在原本萬歸兒所處的地方,這裡幾乎全是高山深谷,受霧的影響最深。一格,等同於瞎子,不得不耗探卒去探路。

  而且此刻,他深入敵境,首尾難以相顧。

  反而是萬歸兒,剛剛奪回中心糧倉,補給充足,據守要點。

  濃霧雖也影響她,但她處於防守和內線調動位置,影響遠小於必須在外線複雜地形盲目推進的余成棟。

  萬歸兒站在指揮台上,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她學著余成棟方才的語氣,朗聲道:「余公子,看來老天爺……也不是每次都站在你那邊。」

  「從此刻起,攻守異位,余公子,洗乾淨脖子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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