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余成棟困獸之鬥,武魁首終落荊家


  濃霧如紗,籠罩四野。

  紅方,凡未有棋子占據的格子向外延伸一格後,都被地下的機關操控著翻成什麼也沒有顯示的空白面。

  黑方亦是如此,只不過向外延伸比紅方多了一格。

  雙方主將各立於指揮台,飛速掃過全局。

  前往ʂƮօ55.ƈօʍ,不再錯過更新

  萬歸兒深知,這陣霧是上天予她唯一的契機,必須在霧散前將微弱的優勢化為勝勢。

  一旦這一輪結束,余成棟依舊可以憑藉強大的攻堅優勢,迅速重振,到時自己依舊必敗無疑。

  「必須動起來,讓他疲於奔命。」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飛速成型。

  她抓起案上所有代表兵種的令牌,毫不猶豫地將其盡數交給裁判。

  「她要做什麼?」看台上,暫時沒了通報的觀眾們也如同身處大霧之中。

  直到,紅方的所有兵甲全部改頭換面,重新回到棋盤上時。

  「所有兵種……她要把所有剩餘部隊,全部轉換為輕騎兵?」大嫂掩口,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意味著放棄盾守、捨去長矛、拋掉謀士,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速度之上。

  「置之死地而後生,三嫂這是要行險一搏。」

  白練凝望著台下,只見萬歸兒髮髻間那支藏劍簪一下一下反射著太陽的光芒,雖是黃銅,但在此刻,勝比黃金。

  她緩緩坐下,嘴角竟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匪寇之道,聚散如風,掠如火。她終於想起來了。」

  賽場內,裁判官確認了萬歸兒的指令。

  只見棋盤上,萬歸兒黑色的棋子迅速轉化形態,原本混雜的部隊褪去重甲,化身為一支支輕銳的騎兵小隊,人數銳減,但機動性也直線上升,消耗的糧草數字也驟降。

  余成棟先是一愣,但他因視野的受限,在他這邊看來,對面一片白芒,什麼也看不見。

  只聽觀眾的反應,猜測她是做了什麼駭人聽聞的舉動。

  但他仍舊沒有慌亂。

  他判斷萬歸兒是想保留有生力量拖延時間,立刻下令,「全軍,探軍為前鋒,向中心河岸擠壓,與我們後方部隊匯合,她不是愛搶地嗎?就把她困死在那裡。」

  他的大軍雖然受霧所困,但體量龐大,如同一張緩慢合攏的巨掌,壓向河沿岸。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萬歸兒已在那裡等候。

  第七輪畢。

  等余成棟耗盡全力,拖著沉重的隊伍趕到河對岸時。

  鼓聲起。

  出現在紅方極限視野的邊緣線上的是清一色的輕騎,如鬼魅般排成一列。

  不等他反應過來。

  鼓聲落,他用來探路的馬前卒們盡數被騎兵斬落。

  速度,極致的速度。

  憑藉輕騎特性,萬歸兒強行將原本需一整輪時間的渡河行動,壓縮至半輪。

  她唯一的主力就在余成棟的眼皮子底下,看得著卻摸不到,還狠狠捅了他一刀子後溜之大吉。

  余成棟的主力此刻正卡在河道中央,前進不得,後退不能。

  他急忙想調動原本留在萬歸兒後方、負責堵截的那些部隊前來合圍。

  但之前,因自己主要在前線攻堅,留在後方的儘是些低級兵給前線送輜重的,此刻與之中間隔著萬歸兒,一旦貿然上來,打不打得過根本兩說,又要耗費不少糧草。

  萬歸兒便打算這樣耗下去。

  之前自己開局的困境現在全在余成棟身上。

  余成棟要想快速破局,只能快速獲得大量糧草才行。

  不出她所料,未出半輪,余成棟的兵便因糧草補給被頻頻切斷,紛紛陷入蟄伏狀態,戰力大減。

  那支原本被派去追趕黑方主將的小隊徹底成了孤軍,補給斷絕,進退維谷。

  余成棟只覺在一瞬之間,他莫名便成了一個可笑的困獸,而且困死自己的並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萬歸兒根本不給任何喘息之機。

  她麾下騎兵將速度與騷擾發揮到極致,不斷分割、蠶食著沒有了作戰能力的敵方大軍。

  余成棟面如死灰,徒勞地看著自己的兵力如同陽光下的雪堆般急劇消融。

  最終,當裁判官上前查驗,高聲宣布「紅方主將被困,有效戰力盡失,黑方,勝!」時,他頓時癱軟在指揮台上。

  話音剛落,看台轟然炸開。

  贏了!

  兵力、資源、地形全面劣勢的萬歸兒,竟真的於一場迷霧中上演絕地翻盤。

  「好——!」白練第一個站起身,擊掌大喝,聲震全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驕傲。

  兩位嫂嫂已激動得相擁而泣。

  祝老爺深吸一口氣,壓住顫抖的聲音,目光環視全場,朗聲宣告:

  「經核算,本屆文武大會,武魁終落荊家。」

  一局終定。

  隨即,喝彩聲、驚嘆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瞬間淹沒了賽場。

  萬歸兒緩緩從指揮台上走下,輕撫過那支黃銅藏劍簪。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喧囂人群,與看台上眼眶微紅卻笑容燦爛的白練和兩位嫂嫂遙遙一望。

  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圍人們還在不停的議論,話題的中心逐漸從荊家回到了那個此刻如同木偶般,被自己父母去場內攙扶的余成棟身上。

  「你說余家今年是不是犯太歲,先是女兒出事,精心培養的世家公子又輸給了匪頭,我要是余家夫人,把兒女教養成這樣,我先一頭撞死。」

  「不對,你說的不對,這些事兒發生的節點你不覺得特別巧嗎?」

  說話的人故意往荊家所在的方向瞥去。

  眾人頓時瞭然。

  「嘿,這余家的太歲可不就是...那位。」

  挑撥鬧事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專挑難聽的在余家一家人過來時,往他耳朵眼裡說。

  余成棟甩開父母,幾步走回自家隔間內,背過身去,不再看場上的人,心內卻將他們的話聽得分明。

  他惡狠狠的看向那些好事兒的人,卻見荊白練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眉飛色舞,笑得那般張揚暢快。

  而那些昔日曾圍著他和妹妹阿諛奉承的牆頭草,此刻正爭搶著擠到白練身邊,滿臉堆笑,極盡諂媚之能事。

  剎那間,敗北的羞憤、旁人的嘲諷、妹妹的眼淚、家族的責難……所有情緒轟然炸開。

  像一隻毒蟲,啃咬著他的心臟。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掐入掌,牙縫裡滲出血腥都未曾察覺。

  荊、白、練!

  他在心中無聲咆哮,

  害我妹妹身敗名裂在先,毀我前程在後,此仇不報,我余成棟誓不為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