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連環計接美人計,美人計接苦肉計
皇帝自御花園回來後,心頭那股無名火久久不散,只覺得滿後宮嬪妃儘是些蠢鈍不堪、只知爭寵的庸脂俗粉。
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選進來的,越想越氣悶。
王福小心翼翼端來太醫精心調配的安神湯藥,輕聲勸慰:「陛下,龍體要緊,飲了藥安歇吧。」
皇帝煩躁地接過,一飲而盡,揮退了眾人。
藥力作用下,他很快沉沉睡去。
夢中,時光倒流。
他竟回到了多年前,那時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太子,與敏嬪初相識。
他們都還年輕,笑容明媚鮮活,並非如今冷宮裡那般沉寂哀怨。
他們曾在幽靜的月夜下漫步御花園,她也曾穿著素雅的衣裙,為他跳一支輕柔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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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沒有算計,只有年少情愫的美好。
昔人溫柔沉靜,機敏靈巧。
今人蠢笨如豬,在大太陽底下跳月下舞。
唉!
兩相對比,夢中的人嘆了口氣,翻身坐起。
殿內燭火昏黃,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他怔忪了片刻,夢中殘留的溫情與現實的冰冷形成強烈對比,讓他心頭湧起一股難言的悵惘。
伺候的人端水進來,皇帝發現並非王福,是王福的小徒弟。
他隨口問:「王福呢?」
小太監恭敬回稟:「回陛下,王公公方才突發腹痛,甚是難受,怕驚擾聖駕,急忙更衣去了,吩咐奴才在此伺候。」
皇帝「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小太監手腳麻利地伺候他穿衣,殿內一時寂靜。
皇帝望著窗外月色,不禁又想起那神秘的白衣女子,自言自語般低聲道:「那女子,幾次三番,所言所語,雖似驚擾,細想來,卻並無惡意,倒句句頗有禪意」
小太監聞言,眼珠微轉,裝作一副憨直莽撞的樣子。
接口道:「陛下乃是真龍天子,順應天命,那仙子幾次顯現聖駕之前,都未曾有半分害人之舉,說不定,說不定就是上天見陛下憂勞,特派來的使者,有所示意呢?」
這話看似僭越,卻恰恰說中了皇帝這幾日心底隱約的猜測,搔到了癢處。
皇帝果然非但沒怒,反而被逗笑了,瞥了他一眼:「你這奴才,倒是個膽子大的。」
小太監連忙低頭:「奴才該死,奴才胡言亂語,請陛下恕罪。」
「罷了,」皇帝心情似乎好轉些許。
「說得也有幾分歪理。」
他踱步至御案前,正準備批閱奏摺。
卻發現案頭多了一卷不甚起眼的經卷。
他隨手拿起展開,瞳孔微微一縮,那經上的字跡是他熟悉的。
令人吃驚的是,每一個字都是暗紅色的,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一旁的小太監見狀,仿佛才看見。
慌忙上前想要收回:「陛下恕罪,這、這定是下面人不懂規矩亂放的。」
「這是何物?」皇帝避開他的手,沉聲問。
小太監跪倒在地,怯怯回道:「是…是二皇子殿下,他這幾日閉門思過,深悔前非,聽聞陛下聖體欠安,心中焦灼,便日日刺血研墨,抄寫這安神祈福的經文,命人送來想呈於陛下御前。只是……只是王福公公怕陛下見了更添煩憂,一直…一直攔下了。想是今日王公公不在,不知哪個不懂事的又送了進來,奴才這就拿去處理掉。」
皇帝看著那捲血經,沉默了。
剛才夢中,他的昭兒亦在,小小的身子坐在書桌前,認真地抄寫著一首小詩。
他枯坐片刻,最終沒有發怒,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那捲血經仔細卷好,放在了御案內側一個不易碰到的地方。
「吩咐下去,叫他好生反省,不必做這無用功了。」
......
冷宮淒清,月色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入。
敏嬪穿著一身昔年舊衣,借著月光,無聲地練習著已多年不跳的舞蹈。
忽然,門外傳來輕微響動。
她立刻停下,警惕地望去。
進來的卻是大太監王福。
他手中捧著一疊淺色衣裙,以及一些簡單的胭脂水粉。
王福將東西放在桌上,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東西給您送來了。大體就在這幾日,老奴會設法引聖駕經過附近,成敗就在此一舉了。您好生準備著。」
敏嬪看著那些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對著王福深深一福:「多謝王公公,冒險相助。」
王福側身避過,低聲道:「娘娘快別折煞老奴了,老奴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說完,他不再多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敏嬪撫摸過衣物挑了一身淡藍色的,披在身上,彎腰側眸,長發順著肩頭披散而下,簡單的蘭花指,依舊風情萬種。
月光下,
余夫人提著食盒,在獄卒的引領下,終於見到了形容憔悴的女兒余素水。
「我的兒啊……」余夫人未語淚先流。
她雖每日都會挑時間前來探望,但女兒在獄中,怎麼看怎麼可憐,總是忍不住心疼。
她習慣性地將食盒裡的點心和菜餚一一拿出。
然而,在拿出最底層一樣東西時,她先是左右看了看,確定獄卒並沒有往這邊看時,才迅速將其揣在懷中拿出,交給了女兒。
那並非食物,而是一個巴掌長短、圓柱形、似鐵非鐵、似玉非玉的光滑小物,能牢牢握在掌心。
余夫人將其塞給女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解與遺憾:「水兒,你教為娘的那個法子,娘試了,果然喚出了那白衣仙子,真真唬住了人,只是用了兩回,便再也不靈光了,任憑為娘如何擺弄,它都不再亮也不再出聲了。」
余素水接過那冰冷的小物件,手指熟練地摸到側面一個細微的凸起,用力按了按。
半晌,毫無反應。她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和無奈,聲音也低低的:「果然,是沒電了。」
「沒……沒什麼?」余夫人沒聽懂,疑惑地問。
余素水搖了搖頭,將那小圓柱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熟悉的力量。
她強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轉而急切地問道:「母親,今日文會,最終結果如何?我們余家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