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余素水自爆身份,祝彩鴛自投羅網
詔獄內,余母看著女兒殷切期盼的眼神,嘴唇囁嚅了半晌,終究難以啟齒。
最終只是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低啞:「水兒,我們余家…沒能贏。連帶著祝家,也被…被荊家那位老太太當眾罵了個狗血淋頭,顏面盡失。」
「什麼?」余素水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錘了一下旁邊的柵欄,骨節立刻被摩擦出血跡。
余母心疼地抱住女兒的手,輕輕地吹著。
余素水不管不顧,掰過母親的臉。
難以置信地怒喝道:「怎麼可能輸?我給祝彩鴛的詩,那可是...我...費勁了心血才寫出來的。我還告訴了她那些算學題最快最準的解法,你們不是說連裁判那邊都打點妥當了嗎?三重保障,怎麼可能還會輸給荊家那群寡婦?」
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銳起來:「是哥哥太廢物,還是祝家那群人全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這麼多層保障堆上去,就算是一頭豬也該贏了.」
余母被女兒突如其來的疾言厲色嚇得一哆嗦,訥訥地補充道:「本來,本來是萬無一失,占盡上風的。可誰知…誰知最後一場辯論,荊家那個老不死的太夫人竟然親自來了,她、她那張嘴實在太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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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會最後一場。
荊家老祖母上台後,並未虛與逶迤,而是反將一軍,直指祝文淵。
「祝老兒,你口口聲聲家族前程,卻用這等下作手段,逼自家孫女於天下人面前自陷倫理死局,這便是你祝家的家風?」
「這便是你教了余兒一輩子的『孝道』?若家族之前程,需以摧折後輩心性、踐踏人倫常理為代價,這等孝道,試問在座的每一位,誰能受之。」
她繼而面對全場,聲音鏗鏘:「所謂小杖則受,大杖則走,老身以為,真孝者,非盲從長輩之非,更非為虛名而自陷,當長輩之行有偏、家族之策有誤時,勇於以理諫之、以情動之,哪怕暫時忤逆,亦是另一種更正確的孝。」
「余兒抽中此簽,非其之過,乃設局者之恥,她若為全虛名而認輸,是謂愚孝;若奮力一搏以求公理,即便贏了辯論,輸了虛名,其維護學術公正、不畏世俗,維護家族之精神,才是對『孝』之真諦最好的捍衛,因為她在試圖打醒一幫走入歧途的親人,這才是大孝。」
老祖母一番言論,成功將祝家打入道德低洼,又情理並茂,更是將祝家的手段剝皮拆骨,公之於眾。
引得台下議論紛紛,原本傾向於祝家的輿論瞬間逆轉。
祝文淵縱然辯才無雙,但本就不占理。
他雖然來了,但壓根就沒想好該如何辯這一場,在面對出其不意換了的對方辯手占理又占情的怒斥時,覺得越聽越對。
當自己被荊老太太懟得啞口無言,節節敗退時,他在沉默。
當祝家其他人在為祝家陷入劣勢急得焦頭爛額時,他在反思。
當裁判宣布最後荊家獲勝,一方歡欣,一方憂愁時,他再次確定,自己就不適合待在人世。
他打算回去後,就繼續躲回山中,再不理俗世。
「就是這樣,那老太太太能說了,台下好多人都被說動了,祝文淵那個老混帳基本沒說幾句話,我們就輸了。」余母囁嚅著說完。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余素水聽完,更是氣血上頭,她猛地將母親帶來的食盒掃落在地,能掃的都一併掃在地上。
怒氣仍未緩解半分。
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儘是怨毒,「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活該被罵。」
余母看著女兒近乎癲狂的模樣,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疑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水兒,娘總覺得,你這性情,突然變了許多,從前你雖好強,卻不會……」
「我說過很多遍了。」余素水不耐煩地打斷她,眼神狂熱而偏執。
「我是重生的,我死過一次了,我看透了,李昭他註定是真龍天子,將來一定會登上皇位。我必須要做他的皇子妃,將來才能母儀天下,上輩子就是我太傻,信了什麼賢良淑德,聽了你們的嫁給了秦驤岳那個病秧子短命鬼,最後落得那般悽慘下場。這輩子,我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去爭,去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溫吞了。你們怎麼就不明白。」
余母被她眼中駭人的光芒嚇住,只能訥訥點頭:「娘……娘明白了」
她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才是母親,但在自己這位女兒面前,自己倒像是什麼都不懂的孩童。
門外獄卒突然報導:「余素水,又有人來看你了。」
余素水本還因氣憤而發抖,一聽有人來了,忙調整著呼吸。
祝彩鴛來時,特意打扮得光彩照人,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與虛偽的關切。
「素水姐姐,我來看你了。」她聲音甜美:「今日多謝姐姐的詩篇,真是讓妹妹我出盡了風頭呢。姐姐真是文曲星降世。」
余素水回頭,方才的戾氣已然消失無蹤,一彎柔婉端莊的微笑掛在嘴角。
她熱情地拉住祝彩鴛的手:「妹妹說的哪裡話,能幫到妹妹就好。只是可惜,最後竟還是讓那邊……」她適時地露出惋惜和不平的神情。
兩人虛情假意地互相吹捧了一番。
余素水話鋒一轉,似不經意地慫恿道:「妹妹,要我說,那石榴冠既然是你憑本事贏來的,何必再讓出去?妹妹這般才貌,將來必定嫁得高門,兒孫滿堂,正配這冠子。」
祝彩鴛聞言,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摸了摸髮髻。
昔日,祝余初嫁,回門時,便戴著那彩冠。
陽光下,那冠子何止是光彩奪目,整個是璀璨異常,叫人無法直視。
任哪個姑娘見了,都會忍不住生出據為己有的心思的。
她低聲說:「可是我們終究是輸了呢,大姐這下愈發得理不饒人,絕對不會把冠子給我的。」
她想起祝余,就覺得生氣。嘴巴頓時撅得能掛只瓶子了。
余素水心中暗罵她蠢豬。面上依舊不顯,只輕笑道:「祝余那邊,不還是要聽你父親的,而你父親還不是要聽余家的。」
「余家雖未贏,可是你依舊為余家立了大功,這點小事,我哥哥和母親自然會為你做主。」她輕輕拍了拍祝彩鴛的手。
祝彩鴛的心思徹底被說動,點了點頭:「那妹妹就多謝姐姐了。」
又假意關心了幾句,祝彩鴛才志得意滿地離去。
她一走,余母便疑惑地問:「水兒,不過一頂冠子,何必如此執著讓她留下?豈不是讓祝家更亂?」
余素水臉上恢復冷意,哼了一聲:「亂?亂就對了,祝家越亂,祝余就越憋屈,祝餘一受委屈,她那個小姑子能忍?荊家老太太能忍?她們家最近不是囂張嗎,我便要她們自尋死路。」
她正說著,窗外夜色深處,忽然飄來一陣空靈幽遠的古箏聲,曲調古樸,清晰可聞。
余素水側耳傾聽,臉上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詭異笑容,對母親輕聲道:「母親放心,聽這動靜,敏嬪那邊動手了。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