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師姐，你是我的眼
「這位師弟，你的心……生病了呢。」
花解語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換做任何一個人，被如此一語道破心事，恐怕早已面色大變，或驚慌失措，或警惕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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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塵是誰？
他是在修羅場裡都能開闢主場的男人。
短暫的錯愕之後，蘇塵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順勢收起了臉上所有的驚訝，換上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解脫表情。
他對著花解語，深深一揖，語氣「沉痛」，眼神卻亮得驚人。
「師姐，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薩！實不相瞞，師弟已病入膏肓，藥石無醫久矣！」
花解語：「……」
她那雙溫柔似水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愕然。
她見過不少心有鬱結的同門。
可從未見過如此承認自己有病，且承認得如此乾脆利落。
甚至，還帶點欣喜？
蘇塵抬起頭，臉上帶著三分落寞，七分「終於等到你」的慶幸，繼續說道：
「我這病，怪得很。平日裡，我心如古井，不起波瀾，獨善其身，清靜得像個遺世獨立的『i人』。」
「i，i人？」
花解語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新奇的詞彙，眼中滿是探尋。
「對，就是『inner peace』，追求內心平和之人。」
蘇塵信口胡謅，解釋得一本正經。
「可不知為何，一見到師姐你這不似凡塵的仙子，我這顆心，它就非要蹦出來『e』一下，熱情奔放，攔都攔不住！」
【叮！檢測到新的情劫目標！】
【姓名：花解語】
【修為：築基後期】
【緣劫值：30（初見的驚奇+一絲醫者的憐憫）】
緣劫譜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蘇塵心中大定。
有數值，就代表有攻略的可能。
花解語被他這番新奇的「i/e理論」說得先是一愣。
隨即，溫婉的俏臉上，不禁泛起一抹莞爾的笑意，如百花初綻。
「師弟，你般油嘴滑舌可治不了心病。」
她輕輕搖頭。
顯然沒把蘇塵的「告白」當真，只當是少年人的風趣玩笑。
「不，師姐，你是我的眼，啊不，你就是我的良藥！」
蘇塵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真誠無比。
「在下外門弟子蘇塵。敢問師姐仙名？」
「花解語。」
她輕聲回答，對蘇塵這種自來熟的性格，非但不反感，反而覺得有些有趣。
「花解語……解語花，解花語。」
蘇塵喃喃念道，隨即讚嘆道。
「師姐好名字！人如其名，花可解語，人亦可解心。師姐，我那心病，非師姐無法治！」
蘇塵這一番話技巧高超。
既捧了對方的名字，又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回了「治病」這個核心議題上，避免輕浮。
花解語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身為醫者的本能，還是讓她對蘇塵的「病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且說說，你這心，是如何個『病』法？」
她柔聲問道，示意蘇塵坐到她對面的草地上。
蘇塵依言與花解語相對而坐，彼此之間隔著那株半枯的靈花。
蘇塵聞著她身上時不時傳來的淡淡花香，開始侃侃而談，陳述「病情」。
「師姐明鑑，我前些時日，偶得機緣，修為一日千里，但也因此，可能沾染了些許因果。」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惱。
「心神之中，總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念在衝撞，一股如烈火烹油，熾熱霸道；一股如寒冰封心，清冷孤絕。」
他巧妙地將柳如煙和冷清雪的特質，描述成了自己修煉出的岔子。
「它們讓我時而心浮氣躁，時而又孤寂難耐。方才若非聆聽師姐仙音，我恐怕已心神失守。」
這番話落在花解語耳中，讓她心神震動。
修為暴漲，沾染因果，兩種極端意念衝突……
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而且是極為罕見和棘手的類型。
花解語醫者的憐憫之心，瞬間被提到了極致。
「你將手伸過來。」
花解語的神情嚴肅了幾分。
蘇塵乖乖地伸出手。
花解語並未與他肌膚相觸，而是再次舉起了竹笛，放於唇邊，輕輕吹奏。
悠揚的笛聲，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溫潤的靈力，如涓涓細流，順著蘇塵的手臂，緩緩探入他的經脈和識海。
蘇塵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包裹了全身，那股盤踞在心頭的煩躁，竟真的在這笛聲中，緩緩消融。
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閉上雙眼，臉上露出沉醉而感動的神情，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輕聲說道：
「師姐的笛聲，像是在我荒蕪的心田裡，種下了一片花園。」
笛聲，微微一顫。
花解語吹奏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她修習《憐花照影術》，最懂生機與心靈的共鳴。
蘇塵這句話，精準無比地道出了她功法的核心意境。
這絕不是油嘴滑舌，而是對靈力運轉極其深刻的理解！
【緣劫值：50（被觸動+強烈的共鳴+探究欲）】
見時機成熟，蘇塵立刻加了一把火。
他眉頭微蹙，仿佛在感受著什麼，然後用一種帶著驚喜和困惑的語氣，繼續說道：
「咦？不對，這花園，好像把一個藏在角落裡的小東西，給照出來了。」
「哦？」
花解語停下笛聲，好奇地看著他。
蘇塵睜開眼，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花解語，笑容燦爛又無辜。
「師姐，我好像，病得更重了。」
「為何？」
「以前只是心煩，」
蘇塵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花解語的耳中。
「現在，是心動。」
叮鈴、叮鈴
花解語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輕輕地撞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試圖討好她的師兄弟，但從未有人用這種新奇的方式來表達心意。
看似荒誕，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真誠和趣味。
花解語溫婉如水的俏臉悄然飛上了一抹動人的紅霞，連耳根都有些微微發燙。
【緣劫值：75（心弦被撥動+濃厚的興趣+少女的羞澀）】
【已達到初級拾遺門檻！】
成了！
蘇塵心中狂喜。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拾遺的時候。
他必須把這層「醫患關係」徹底坐實，讓未來可持續。
他看著花解語有些羞澀又好奇的模樣，立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捂著胸口道：
「完了完了，師姐，你看，這病根被你照出來了，它現在更活躍了，這可如何是好？」
他這副耍寶的樣子，成功地沖淡了空氣中的曖昧，讓花解語從羞澀中回過神來，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春風化雨，百花失色。
「你呀……」
她無奈又好笑地看著蘇塵，像是在看一個調皮搗蛋，卻又讓人無可奈何的弟弟。
蘇塵見狀，立刻順杆往上爬，用無比期待又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她。
「師姐，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這病想必也非一日之功可愈。你看……」
他搓了搓手，滿臉都寫著懇求。
「可否允我日後，每日都來師姐這花園，聆聽仙音，以作診療？」
他頓了頓，生怕對方拒絕，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無比誠懇。
「師姐放心，我可以用勞力來付診金。這花園裡的花，我來澆，這地上的草，我來除。保證把師姐這裡打理得比皇帝的御花園還漂亮！」
看著眼前這個上一秒還在誠心懇求，下一秒就變身勤勞園丁的俊朗少年，花解語徹底沒了脾氣。
她覺得，自己平靜如水的生活，好像即將迎來一個有趣的變數。
她輕輕頷首，雙眸中閃爍著笑意與期待。
「好，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