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曾有人看透過你
得到花解語的首肯，蘇塵心中早已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維持著一副「感激涕零、重獲新生」的病患模樣，對著花解語又是一個深深的長揖。
「師姐高義，蘇塵無以為報！從今日起，師姐但有差遣，莫敢不從！」
這副恨不得當場簽下「賣身契」的架勢，讓本就心善的花解語愈發覺得，自己收留這個「病人」，是個正確的決定。
「不必如此。」
她溫婉一笑，柔聲道，「你且去吧，明日再來便是。」
「好嘞！」
——
他辭別了花解語，並未立刻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尋了一處無人山崖，準備清點今日份的「雙倍快樂」。
兩位師姐的「緣劫值」都處於高位，正是收割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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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劫譜，拾遺！」
心念一動，兩道光幕同時在腦海中展開。
【目標：柳如煙。緣劫值：420（心滿意足+計劃通）。拾遺開始……】
【拾遺成功！你獲得了丹藥：「醉仙逍遙散」一小包。】
【醉仙逍遙散：以數十種珍稀奇花異草煉製而成，無色無味，遇酒則融。服用者神魂會陷入極樂幻境，身心舒泰，戒備全消，問之必答。註：此物霸道，對築基後期及以下修士皆有奇效。】
蘇塵看著這包粉末的說明，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柳師姐這是真沒閒著啊。」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真心話」的仙俠升級版，還是強制性的。
柳師姐怕不是盤算著下次共探大道時，給自己來個一勞永逸的深度交流？
幸好，這計劃又被自己這個「內鬼」給截胡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大殺器」收入儲物袋的最深處，打定主意絕不讓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道光幕。
【目標：冷清雪。緣劫值：410（全然信賴+期待）。拾遺開始……】
【拾遺成功！你獲得了心得：《冰魄凝神秘術》感悟玉簡。】
【《冰魄凝神秘術》感悟玉簡：冷清雪在修煉其核心功法時，對「凝練神魂、淬鍊冰魄」一道的獨家感悟。吸收後可大幅提升神魂堅韌度，並對冰系法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蘇塵眼前一亮。
如果說柳師姐的掉落是「驚嚇」，那冷師姐的掉落，永遠都是「驚喜」。
這感悟玉簡，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他的心魔雛形，根源就在於神魂不夠堅韌，這枚玉簡，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毫不猶豫地將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其中。
瞬間，一股清洌、純淨的修煉感悟，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冷清雪在無數個日夜的苦修中，對冰與魂的深刻理解。
蘇塵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塊萬年玄冰打磨拋光，變得更加堅韌、澄澈。
那絲盤踞在心頭的煩躁感，也被這股純淨的冰魄之力，暫時壓制下去了大半。
「一個給我下藥，一個給我送掛。這日子，還真是冰火兩重天啊。」
蘇塵收起玉簡，心中感慨萬千。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自信又痞氣的笑容。
「秘密花園，深耕要緊！」
……
次日，蘇塵準時出現在了花解語的秘密花園外。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在外面采了些新鮮的晨露，又從自己儲物袋裡翻出幾樣從宗門坊市淘來的廉價靈肥，這才緩緩走了進去。
花解語正盤膝於花海之中，閉目調息，人與花，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蘇塵沒有打擾她，而是擼起袖子，直接開干。
他沒有像普通雜役那樣埋頭苦幹，而是先繞著花園走了一圈，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嘴裡念念有詞，像個巡視自家產業的東家。
「嗯……這株『火雲花』陽氣太盛，旁邊的『月光草』都快被烤蔫了，典型的『職場霸凌』，得給它們調整位置。」
「這兩株『纏心藤』，嘖嘖，這叫一個『糾纏不休，曖昧不清』，都快把旁邊的路給堵死了，典型的『渣藤』，必須物理隔離！」
「還有這片，布局太密，毫無章法，嚴重影響了『用戶體驗』……啊不，是『靈花體驗』！」
他一邊嘀咕，一邊動手。
蘇塵巧妙地將屬性相衝的靈花分離開，把喜陰的植物挪到樹蔭下，又將那些長得過於「霸道」的藤蔓修剪整齊，甚至還用石子給不同區域的花圃做出了簡單的功能分區。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奇特的章法和美感。
花解語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塵忙碌。
她本以為蘇塵昨日所言，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竟真的如此上心。
更讓她驚訝的是，蘇塵的所作所為，看似隨意，卻暗合了「萬物相生相剋」的藥理，許多她平日裡都未曾注意到的細節，竟被他一眼看破，並用一種極為高效的方式解決了。
「你，很懂藥理？」
待蘇塵忙完一圈，擦了擦汗，花解語才柔聲開口。
蘇塵聞言，立刻轉身，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師姐，藥理我不懂，但我懂『人情世故』。花草樹木，與人無異，也得知冷暖，懂遠近。讓它們待在自己舒服的地方，跟『脾氣相投』的鄰居作伴，它們自然就長得好了。」
這番「花草社交學」理論，聽得花解語一愣一愣的，隨即忍俊不禁。
【緣劫值：110（好奇+欣賞+被逗笑）】
「你這人，歪理最多。」
她嗔怪了一句，但眼中的笑意卻更濃。
「師姐，這可不是歪理，這是我的『獨家診療方案』！」
蘇塵一本正經地走到她面前坐下。
「我心裡的那兩股氣，就跟那『火雲花』和『月光草』似的，天天打架。師姐你得幫我把它們分一分，調一調。」
說著，他閉上眼睛，一副「待卿採擷」……啊不，是「待卿診療」的乖巧模樣。
花解語無奈搖了搖頭，被他這副耍寶樣子逗得沒了脾氣，拿起手中的春溪笛，為他吹奏起來。
悠揚的笛聲響起，蘇塵臉上立刻露出無比享受的神情。
片刻後，他睜開眼，讚嘆道：「師姐，我發現了。你的笛聲，對我這心病有奇效。」
「哦？」
「真的！」
蘇塵的表情無比真誠。
「以前，我心裡的那團火，總想『嘎嘎亂殺』；那塊冰，總想『原地擺爛』。可聽了你的笛聲，它們現在居然開始商量著要『和平共處』了！」
「嘎嘎亂殺？原地擺爛？」
花解語被這些新奇的詞彙弄得有些發懵，但大致意思卻聽懂了。
「是啊！」
蘇塵狠狠點了點頭。
「師姐，我覺得笛聲療法雖好，但治標不治本。我們或許可以試試『談話療法』？」
「談話療法？」
「對！」
蘇塵眼神發亮。
「師姐你別吹笛子了，我們聊聊人生吧。你跟我說說這花、這草，說說你的笛聲為何能撫慰人心。我一聽你說話，我這心魔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乖得不得了。它好像，好像就愛聽你的聲音。」
這句半是玩笑半是恭維的話，在花解語的心湖中，盪起了陣陣漣漪。
她的臉頰，又一次不爭氣地紅了。
【緣劫值：180（心弦被撥動+強烈的愉悅+無法抗拒的親近感）】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他總是能將最輕浮的調侃，用最真誠的語氣說出來。
能將最離譜的歪理，講得頭頭是道；
更能將一場本該嚴肅的治療，變成一次讓人忍俊不禁的閒談。
和他待在一起，連空氣都似乎變得輕鬆有趣起來。
花解語看著蘇塵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神，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便聊聊。」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畫風徹底變了。
蘇塵不再閉目養神，而是化身「十萬個為什麼」，纏著花解語問東問西。
「師姐，這株『斷腸草』聽著這麼嚇人，它真的會斷腸嗎？還是說，它只是在感情上受過傷，比較『emo』？」
「師姐，這『合歡花』為何要日落才開？是因為它比較害羞，是個『社恐』，要等天黑了才敢出來玩嗎？」
一個個清奇刁鑽的問題，配上蘇塵生動有趣的現代比喻，仿佛為花解語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那爛熟於心的草木藥理，竟被蘇塵解讀出了無數種妙趣橫生的版本。
她從一開始的哭笑不得，到後來的忍俊不禁，最後，竟是發自內心地、毫無顧忌地笑出了聲。
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在秘密花園中迴蕩，連周圍的靈蝶，仿佛都飛舞得更歡快。
蘇塵看著笑靨如花、美得不可方物的花解語，心中也是一片火熱。
【緣劫值：240（徹底的放鬆+前所未有的開心+依賴感）】
「臥槽，漲得比我修為還快！」
眼看時辰不早，蘇塵明白過猶不及，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於是便主動起身告辭。
「多謝師姐今日的『診療』，我感覺好多了！明日我再來『複診』！」
「嗯。」
花解語點了點頭，溫柔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蘇塵的臉。
蘇塵轉身欲走，花解語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蘇塵。」
「嗯？師姐還有何吩咐？」
蘇塵回頭，臉上掛著招牌式的自信笑容。
花解語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斂去。
她靜靜地看了他半晌，才輕聲開口。
「你總能看透旁人的心思，用最有趣的方式，為他們排憂解難……」
她頓了頓，目光如水，直透蘇塵眼底。
「可曾有人，試著……看透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