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執法堂對峙


  「宗主令」一出,整個合歡宗都被攪動得波瀾四起。

  蘇塵的洞府儼然成了風暴的中心。

  

  燕銜枝背著小手,在洞府里來回踱步,俏臉上時而是計謀得逞、的興奮,時而是心虛後怕的緊張。

  「蘇塵,你說宗主她老人家,會不會想著如何責罰我們啊?」

  她停下腳步,局促不安。

  「我們這麼幹,萬一她真怪罪下來……」

  蘇塵盤膝坐在石床上閉目養神,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擺了擺手。「師姐,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裡。你想想,這天底下,有哪位君主,會去怪罪一個能替自己分憂、還能主動替自己扛起罵名的臣子呢?宗主她老人家,現在說不定正誇我們機靈呢。」

  燕銜枝心中的不安,竟又被蘇塵這番「忠君」言論沖淡了七八分。

  她湊到石床邊,看著蘇塵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忍不住伸出玉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你就一點都不怕也不生氣嗎?外面現在都傳瘋了,說你蘇塵一無是處,不過是靠著柳師姐他們才上位的『小白臉』呢。」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燕銜枝自己都未曾察覺話中的酸意。

  蘇塵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緊張。

  他看著燕銜枝微微嘟起的小嘴,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感受著手感上的滑嫩,蘇塵心中不禁暗爽。

  「真水潤。」

  「你幹嘛啊?占我便宜!」

  燕銜枝拍開他的手,俏臉一陣火辣。

  她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跳開,心裡卻像是揣了一百隻小兔子,砰砰直跳。

  這是第一次有異性對她做這舉動,換做別人早被她困在幻境裡,沒個三兩月別想出來。

  可面對蘇塵,她不僅沒有生氣,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喜悅。

  蘇塵笑了笑,適時收回手。

  「小白臉?」

  他挑了挑眉。

  「那也得有資本不是?再說,我們的路不需要他人來決定。他們越是議論,我們的聲勢就造得越大。這叫實力不詳,遇強則強。」

  【叮!燕銜枝因你的親昵舉動感到羞澀與心亂!】

  【燕銜枝緣劫值+10】

  【叮!燕銜枝緣劫值已達365】

  就在這曖昧的氣氛剛剛升起時,洞府的石門被人「砰砰砰」地用力拍響,聲音沉重。

  門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外門弟子蘇塵,內門弟子燕銜枝,執法堂傳喚,速速前來回話!」

  他本想藉此機會提升燕銜枝的緣劫值,不曾想被這不速之客打斷。「瑪德,煞風景。」

  蘇塵心中暗罵。

  燕銜枝的臉色瞬間一白,剛剛升起的旖旎心思蕩然無存,下意識地看向蘇塵。

  「來者不善,我跟你去。」

  燕銜枝擔心地說道。

  蘇塵卻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燕銜枝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有勞師兄稍候,我即刻就到。」

  說罷,他率先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

  執法堂,合歡宗內最肅殺的地方。

  當蘇塵和燕銜枝並肩踏入大殿時,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殿內站滿了身著黑衣的執法弟子,個個面色不善。

  大殿上首,執法堂大弟子張宇,正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塵!」

  張宇一拍扶手,厲聲喝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偽造宗主令,蠱惑同門,擾亂宗門秩序!按宗門戒律,此乃死罪!你們可知罪?!」

  聲如洪鐘,蘊含著結丹初期的靈力威壓,朝著蘇塵席捲而來。

  張宇昨日已知曉宗門內根本沒有什麼白芷師妹,這一切都是燕銜枝和蘇塵的惡作劇。

  這讓他覺得自己顏面掃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師尊將金剛玉符交予時,將自己怒斥一頓,這讓張宇對蘇塵二人更加恨之入骨。

  宗主對燕銜枝寵愛有加,他自然不敢針對,所以蘇塵便成了他唯一的發泄口。

  而昨日他在詢問師尊宗主令真假時,師尊也不置可否。

  於是,張宇信心滿滿,今天便急匆匆上門拿人。

  公仇私仇一起報!

  面對張宇的質問,蘇塵只是微微向後退了半步,便將那股威壓盡數擋下。

  他抬起頭,直視著張宇,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張師兄,慎言。」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你說我們偽造宗主令?敢問張師兄,你是親眼所見,還是親耳所聞?」

  張宇一滯,冷哼道:「宗主何等身份,豈會親自下令舉辦什麼擂台大會?此事用腳想也知道是假的!」

  「哦?」

  蘇塵眉毛一揚。

  「用腳想?看來張師兄的腳,比腦袋還好用。只是不知,張師兄是以何等身份,來揣度宗主的心意?是你覺得宗主不該管,還是你認為宗主沒資格管?」

  「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強詞奪理!」

  張宇被噎得臉色漲紅。

  蘇塵步步緊逼,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我等奉宗主之命督辦大會,為的是宗門顏面,為的是在『雲夢清談會』上不墮我合歡宗的威名。我人微言輕,自知德不配位,本就誠惶誠恐。

  可張師兄你,身為執法堂大弟子,非但不思如何協助,反而在此公然質疑宗主令的真偽,阻撓大會籌備!我倒想問問你,張宇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你血口噴人!」

  張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塵,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蘇塵這番話,太毒了!

  直接把「偽造宗主令」的罪名,偷換概念成了「質疑宗主權威」。

  前者,只要找到證據,蘇塵必死無疑。

  後者,張宇只要敢認,他現在就得死!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執法弟子都驚疑不定地看著張宇,又看看一臉坦然、仿佛手握真理的蘇塵。

  是啊,萬一令牌是真的呢?

  宗主的心思,誰又猜得透?

  看著張宇騎虎難下的窘迫模樣,蘇塵心中冷笑。

  他昨天在拿出仿製的宗主令時早已想好一切應對之策。

  別說張宇,就算是執法堂魏長老今天親臨他也絲毫不懼。

  他對著張宇,不卑不亢地一拱手。

  「張師兄,我與燕師姐還有要務在身,需為三日後的大會奔走操勞,實在無暇在此與你分辨真偽。你若真覺得宗主令有假,大可去清月殿當面向宗主稟明。若是假的,我立刻引頸就戮,絕無二話。若是真的……」

  蘇塵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宇一眼。

  「到時候,張師兄你可要好好跟宗門上下,解釋一下你今日的行為了。」

  說罷,他不再看張宇那張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臉,昂首挺胸,在滿殿執法弟子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走出執法堂,蘇塵面色陰冷。

  「張宇,你這隻螞蟻我本來只是想好好羞辱你一番,現在倒好,你竟敢主動找上門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

  蘇塵正欲回洞府和燕銜枝好好商量如何針對張宇,一個身形瘦削的執法弟子,低著頭,步履匆匆地從蘇塵身旁走過。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弟子極快地塞了一張紙條到蘇塵的手中。

  蘇塵神色微凜,腳步不由地一頓,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入袖中。

  待走遠後,他才緩緩展開紙條。

  只見上面用潦草的筆跡,寫著五個字——

  「小心問心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