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幹的
他剛走到門邊，手還未觸及門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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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厚重的實木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
王主任嚇得一個哆嗦，整個人都矮了半截。
話音未落，兩道黑影如獵豹般竄入。
他們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肌肉將布料撐得鼓鼓囊囊，行動間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血與火淬鍊出的煞氣。一人扼守住門口，另一人則瞬間橫移，切斷了楚葉通往窗戶的路線。
動作乾淨利落，是頂級的保鏢。
楚葉的身體瞬間繃緊，左臂剛剛處理過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他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裙，氣質高傲的女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正是唐曉琳。
她一進門，視線就牢牢鎖定在楚葉身上，那是一種在商場上搜尋目標的銳利。當她看到楚葉左臂上滲著暗紅色血跡的布條時，她漂亮的柳眉猛地蹙起。
「住手！」
唐曉琳呵斥道，制止了保鏢下一步的動作。
她快步走到楚葉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那股不加掩飾的審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你受傷了？」
她的問題並非疑問，而是陳述。
「誰幹的？」
這句追問，已經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怒意和關切。一個能把她女兒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在月城，誰敢動？
楚葉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帽檐又壓低了幾分，遮住了自己半張臉。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也更張揚。
「唐……唐小姐……」王主任在一旁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唐曉琳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對著這個VIP病房區的主任，就像是對待一個礙事的物件。
「王主任，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
「是，是！」王主任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病房，在身後還無比貼心地將那扇被撞壞的門虛掩上。
病房裡，瞬間只剩下楚葉，唐曉琳，和那兩個如同雕塑般的保鏢。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女兒，念念，昨天就醒了。」唐曉琳率先打破沉默，她收斂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氣勢，換上了一種鄭重的態度，「狀態很好，今天都能下床走幾步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醫生說，這是醫學史上的奇蹟。但我清楚，這個奇蹟是你創造的，師爺。」
師爺。
這個稱呼從她口中說出，代表著一種認可，一種平等的姿態。
「我唐曉琳，從不欠人情。」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里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到楚葉面前，「這裡面是十個億，沒有密碼。另外，月城灣的一號別墅，也已經轉到你的名下。這只是定金，後續的感謝，只要你開口。」
楚葉看著那張薄薄的卡片，沒有伸手去接。
十個億，一棟頂級豪宅。
這手筆，足以讓月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瘋狂。
但在他眼裡，這些東西，和廢紙沒有區別。
他要的，從來不是錢。
「錢，我不需要。」楚葉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直，「我救她，也不是為了這些。」
唐曉琳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見過無數人，貪婪的，偽善的，野心勃勃的。這是她第一次，用唐家的財富都敲不開一扇門。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穿著最普通的廉價衣物，身上帶著一股洗不掉的陰沉和血腥味，帽檐下的臉看不真切，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孤傲與冷漠，卻無法掩飾。
「那你想要什麼？」唐曉琳收回了卡片，「權力？地位？還是……想殺人？在月城，只要你開口，沒有我唐家擺不平的事。」
楚葉在心裡冷笑。
這個女人，果然聰明。她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亡命之徒。
不過，這樣也好。
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需要你幫我一件事。」楚葉緩緩抬起頭，帽檐下，一雙漆黑的瞳孔望向病床的方向，「保護她。」
唐曉琳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病床上那個安靜沉睡的婦人。
「你母親？」
「是。」
唐曉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評估這件事的價值和風險。
「可以。」她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我會安排唐家最頂級的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守在這裡，任何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她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音量。
「我保證，在月城，於家的人，動不了她一根頭髮。」
於家！
當這兩個字從唐曉琳口中吐出時，楚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與於家的衝突，是他最大的秘密。這個女人，她怎麼會知道？
調查過他？
不可能。他行事向來隱秘，知道他身份和目的的，只有他自己。
難道是於家那邊走漏了風聲？更不可能，於家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怎麼會把這種醜事外揚。
那麼，只剩下一個解釋。
唐家的情報能力，遠超他的想像。
眼前這個女人，也絕非一個只懂得花錢的富家千金。她是一頭嗅覺敏銳的雌豹，危險，且充滿野心。
「看來，師爺對我唐家的能量，還不夠了解。」唐曉琳將楚葉的反應盡收心底，她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對付這種人，單純的施恩是沒用的，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實力，讓他明白，合作，才是唯一的選擇。
「楚先生，有些事，站在這裡談，不合適。」唐曉琳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度，「我的車就在樓下。我們換個地方，詳談。」
她特意加重了「詳談」兩個字。
「談談於家，也談談……你的傷。」
這已經不是邀請，而是一種不容拒絕的提議。
楚葉沉默著。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親。王主任不可信，於家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這裡。
唐曉琳的出現，是一個意外，卻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與虎謀皮，總好過坐以待斃。
他需要唐家的勢力，來為母親撐起一把保護傘。而他，將成為唐家握在手裡的一把刀。
公平交易。
楚葉不再遲疑，他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親，那張熟睡的臉龐是他唯一的軟肋。
然後，他轉過身，邁步走向唐曉琳。
擋在他和唐曉琳之間的那名黑衣保鏢，像是接收到了無聲的指令，乾脆利落地向側方退開一步，為他讓出了一條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