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繼續查
趙建國面色一肅，沉聲道：「於家是做藥材生意的，根基在江南，這幾年才把手伸到京城。於家老頭子於鴻光是個老狐狸，他兒子於風，就是娶了徐麗的那個，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人查到，徐麗在於家的日子，很不好過。」
劉半方在旁邊插了一句：「自作自受！當初她怎麼對楚先生的，現在就有什樣的報應！」
趙建國點頭，算是認同劉半方的話。「婚禮上的事，讓於家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於風把這筆帳全算在了徐麗頭上，對她非打即罵。更奇怪的是，我的人說，徐麗最近身體出了問題，瘦得脫了相，精神也恍惚，好幾次半夜三更往醫院跑，卻什麼毛病都查不出來。」
楚葉端著茶杯，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他沒說話，但趙建國知道他在聽。
「她似乎……很怕。」趙建國斟酌著用詞，「她身邊的人說，她經常念叨著有鬼，說……說是你的冤魂回去找她索命了。」
劉半方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嗤笑一聲：「無稽之談！楚先生好端端地坐在這兒呢！」
「對她來說，楚先生『死』了。」趙建國一針見血，「做了虧心事，自然夜半鬼敲門。」
楚葉將茶杯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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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查。」他只說了三個字。
趙建國：「明白。」
……
與此同時，於家大宅。
奢華的水晶吊燈下，長長的餐桌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精緻的晚餐。
徐麗坐在餐桌的一頭，對面是她的丈夫，於風。
她幾乎沒什麼胃口，只覺得喉嚨里泛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她拿起銀叉，手腕卻傳來一陣細微的戰慄，叉子碰到瓷盤，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於風抬起頭，臉上滿是厭惡。
「吃個飯都拿不穩，你是快死了嗎？」
徐麗的臉色白了白，攥緊了手裡的叉子。「我……我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於風冷笑起來，「我看你是心裡有鬼！徐麗，我警告你，別在我面前裝神弄鬼！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們於家怎麼會丟這麼大的人？我於風怎麼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那不是我的錯！」徐麗忍不住反駁，「是楚葉！是他……」
「閉嘴！」於風猛地將手裡的刀叉砸在桌上，嚇得旁邊的傭人渾身一抖。「你還有臉提那個廢物？人都死了，你還想把責任推到一個死人身上？」
徐麗的身體猛地一顫。
死人。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她的神經。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畫面。陰暗的角落裡，似乎總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看著她。夜深人靜時，總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嘆息。
是楚葉。
一定是他回來了。
「你看，你又在發抖。」於風的語氣里充滿了嘲弄和鄙夷，「做了虧心事，怕鬼了？我告訴你，就算真有鬼，那也是你招來的！別想連累我們於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看都懶得再看徐麗一眼。
「我晚上不回來了。你好自為之。」
門被重重甩上，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餐廳里迴蕩。
徐麗一個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周圍的奢華讓她感到一陣陣窒息。她覺得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冷。
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必須確認一下。
回到房間，她反鎖上門，確認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才從包里摸出手機。她翻到一個許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猶豫了很久，終於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帶著點警惕的男人聲音。
「餵？哪位？」
「小六，是我。」徐麗壓著嗓子開口。
對面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有些奇怪：「麗……麗姐？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這個叫小六的，是她以前的一個跟班，專門幫她辦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我找你，是想讓你幫我查個人。」徐麗的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麗姐您吩咐。」
「楚葉……」她吐出這個名字，感覺牙齒都在打顫，「你……你去找人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電話那頭的小六明顯愣住了。「麗姐，這事不是早就定了嗎？當初您和於家……」
「我讓你去查！」徐麗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也拔高了些，「我要百分之百的確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懂不懂！」
小六被她吼得一個激靈，連忙道：「懂，懂！我懂！麗姐您別急，我這就去想辦法。不過……這事兒有點難辦，都過去這麼久了，而且……」
「錢不是問題。」徐麗打斷他，「我給你轉一筆錢，你儘快給我消息！越快越好！」
「好，好嘞！麗姐您放心！」
徐麗掛斷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毯上。
她抱著膝蓋，身體不住地發抖。
為什麼要去確認？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希望他真的死了，那一切就只是自己嚇自己？還是……隱隱希望他還活著？
不，不可能。
她用力搖了搖頭，想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就在這時，她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皮膚下鑽。她撩起袖子，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淡淡的紅點。
這些紅點，前幾天還沒有。
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想起於家那些琳琅滿目的藥材，想起於風看她時那越來越冷的表情，想起自己這陣子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怪異的病痛。
「我總覺得……有人在害我。」她對著電話里的小六喃喃自語，像是求助，又像是自言自語，「小六，我最近總感覺不對勁，身上沒力氣，還老是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你說，是不是他……是不是他的鬼魂在報復我？」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悔意。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沒有做得那麼絕……
電話那頭的小六沉默了。他混跡於市井，聽說的東西多，也更迷信一些。
「麗姐，您……您別自己嚇自己。說不定就是最近沒休息好。要不，您去廟裡拜拜？」
「拜拜？要是有用，我還會這樣嗎！」徐麗尖叫起來。
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把手，突然被人從外面轉動了一下。
「咔噠。」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房間裡，宛如驚雷。
徐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門口。
門被推開了。
於風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鎖門做什麼？」他問。
徐麗驚慌地將手機藏到身後，心臟狂跳不止。「沒……沒什麼。」
於風走了進來，一步步逼近。
「我剛才在門外，好像聽到你在跟人打電話。」他的話語很平淡，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在跟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