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退出來
特警的束縛帶剛剛扣在於東手腕上，他臉上的嘲諷就凝固了。
「動手！」
一聲短促的低吼從於東喉嚨里擠出。
客廳四周的裝飾牆板後面，突然滑開數道暗門。十幾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沖了出來，他們行動統一，手持武器，沒有任何警告，直接開火。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特警隊員瞬間中彈倒地。
「掩護！後退！」指揮官的怒吼響徹大廳。
特警們迅速反應，尋找掩體，與突然出現的槍手展開激烈交火。子彈在奢華的客廳里橫飛，昂貴的水晶吊燈被打得粉碎，玻璃渣像雨點一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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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兩名特警試圖控制於東，卻被他用一個兇狠的肘擊掙脫。於東就地一滾，躲到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後面。於風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縮到沙發後面。
「哥！你瘋了！這是拒捕！是跟國家作對！」於風的聲音帶著哭腔。
「閉嘴！」於東從柱子後面探出頭，撿起一名槍手扔過來的手槍，他的表情猙獰而瘋狂，「從他們踏進這個門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你以為投降了，我們還有活路嗎？劉半方都聯繫不上了，你還不懂？」
唐曉琳和幾名文職人員在第一波交火時就被特警護在身後，退到了門口的位置。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目標拒捕，火力強大，請求重火力支援！」唐曉琳對著通訊器喊道，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有警員受傷，需要醫療隊！」
楚葉沒有退。他站在門廳的陰影里，看著眼前變成戰場的客廳。他沒有武器，在這種規模的交火中，他個人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楚葉！退出來！」唐曉琳沖他喊。
他沒有回應，而是轉身離開了別墅，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他去哪？」指揮官問。
「執行他的任務。」唐曉琳回答，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守住這裡，等支援。」
別墅區的另一側，有一棟正在施工的爛尾樓。楚葉的身影幾個起落，就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頂層。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於家別墅的院落。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單筒望遠鏡。
別墅內的槍聲愈發密集。特警隊員依託門口的車輛和院牆作為掩體，試圖強攻，但別墅的結構異常複雜，窗戶都換成了防彈玻璃，火力點交叉，每一次推進都付出代價。於家豢養的這些死士，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哥！頂不住了！他們人太多了！」於風在別墅內驚恐地大叫。
「那就都別活了！」於東的咆哮穿透了槍聲，「去地下室！啟動『淨化』程序！快去！」
「淨化？」於風的身體抖了一下，「哥，那會把整座山都炸平的！我們也會死的！」
「死？死也比被他們抓去當狗強！」於東對著於風藏身的方向開了一槍，子彈打在沙發上，棉絮飛濺，「我數三聲！你不去，我現在就斃了你！一！」
於風發出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朝著地下室的入口跑去。
爛尾樓頂，楚葉的瞳孔收縮。
他看到了於風的動作。他知道那個所謂的「淨化」程序是什麼。於家非法開採，早就將別墅下方的山體挖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礦洞。為了應對某些極端情況，他們在礦洞的各個承重點都預埋了高爆炸藥。
一旦引爆，不只是別墅，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都會被夷為平地。
「唐曉琳。」楚葉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出，冷靜得可怕。
「楚葉？你到底在哪？現場需要你！」唐曉琳的語氣非常焦急。
「於風正去往地下室，他要引爆預埋在礦洞裡的炸藥。」楚葉語速極快，「威力足以摧毀整個專案組。立刻命令所有人撤離到三公里外。」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死寂。幾秒鐘後，唐曉leyin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無法遏制的驚駭：「你說什麼？炸平？」
「沒有時間解釋了。」楚葉說，「我現在潛入。」
「不行！」唐曉琳立刻否決，「你一個人進去就是送死！我馬上下令撤離，然後讓拆彈專家……」
「來不及了。」楚葉打斷她，「從他進入地下室到啟動裝置，不會超過三分鐘。等你們的人撤完，一切都晚了。」
「楚葉！我命令你待在原地！這是命令！」
楚葉沒有再回答。他收起望遠鏡，從樓頂一躍而下，身影融入別墅側翼的花園陰影中。
別墅的安保系統早已在之前的行動中被技術人員癱瘓，但物理防禦依然存在。楚葉像一隻沒有重量的貓，貼著牆根移動，槍聲和爆炸聲是他最好的掩護。
他能清晰地聽到唐曉琳在通訊頻道里焦急的呼叫，一遍又一遍。
「所有單位注意！立刻交替掩護，向後撤離！重複，立刻撤離！」指揮官接到了唐曉琳的命令，儘管不解，但還是立刻執行。
特警們開始後撤，這讓別墅內的槍手壓力大減。
「他們要跑！別讓他們跑了！」於東大喊。
楚葉趁著這個短暫的火力間歇，從一扇被子彈打碎的側窗翻了進去。
這裡是別墅的儲藏間。他能聽到客廳里於東得意的狂笑聲，也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那是地下室厚重的合金門正在開啟的聲音。
時間不多了。
楚葉沒有走向客廳，而是根據記憶中的別墅結構圖，穿過一條昏暗的傭人通道，直接繞向地下室在地面層的通風系統。
地下室的引爆裝置需要連接地面上的信號接收器才能遠程啟動，而這個接收器，就安裝在通風管道的樞紐位置。這是唯一的弱點。
他來到一處牆壁前，擰開通風口的柵格擋板，一個結構複雜的信號中繼器出現在眼前，紅色的指示燈正在有規律地閃爍。
突然，指示燈的閃爍頻率猛然加快，從紅色變成了刺目的橙黃。
啟動了！
於風已經按下了第一個按鈕。
楚葉屏住呼吸，從指間彈出一根銀針。他需要破壞的不是整個裝置，而是其中一條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核心供電線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用一根銀針完成這種精度的操作，幾乎不可能。
橙黃色的燈光開始發出「滴滴」的急促警報聲，這是最後十秒倒計時的警告。
五秒。
四秒。
楚葉的右手穩如磐石。
三秒。
銀針出手。
沒有聲音，只有一道微不可見的銀光，精準地沒入信號中繼器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散熱孔。
「滴……」
警報聲戛然而停。
橙黃色的燈光熄滅了。
地下深處，於風正要按下最後一個紅色的確認按鈕，卻發現整個操作台的屏幕瞬間黑掉。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他瘋狂地拍打著按鈕，但毫無反應。
別墅外，剛剛撤到安全距離的唐曉琳，死死攥著通訊器。槍聲、爆炸聲、喊叫聲通過頻道傳來，唯獨沒有楚葉的聲音。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楚葉！回答我！」她終於無法忍受，對著通訊器喊了出來。
頻道里一陣電流的雜音。
然後，一個低沉的回應傳來。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