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目標確認
「轟！」
第二聲巨響，金屬門被徹底撞開，變形的門板帶著一股強大的氣流飛了進來，重重砸在地上。
幾個全副武裝的身影沖了進來，強光手電的光柱在煙霧瀰漫的實驗室里瘋狂掃動。
「目標確認！安全！」
唐曉琳推開身前的隊員，第一個沖了進來。她看到了站在牆邊的楚葉，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傷，看到了他滿身的塵土。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快步走上前。
「你……」她想問什麼，卻發現有太多的話堵在喉嚨里。
「先出去。」楚葉打斷了她，「這裡不安全。」
「炸彈呢？」一個拆彈專家衝到那個鐵盒子前，用儀器快速掃描著。
「主裝藥完好，但引信和計時器被物理摧毀。沒有爆炸風險。」專家很快給出了結論，但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對這種粗暴手法的困惑，「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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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琳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楚葉。
楚葉越過她，向著被撞開的大門走去。外面的空氣湧入，帶著港口特有的鹹濕味道。
他活下來了。
帶著一個更沉重的未來，活下來了。
鹹濕的空氣沒有帶來解脫。
楚葉彎下腰，劇烈地咳嗽。每一次抽搐都牽動著肺部，像是有一團看不見的火在裡面灼燒。毒素的殘留效應和爆炸的衝擊波，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他扶著焦黑的牆壁，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世界都在一個緩慢的、令人作嘔的頻率上搖晃。
「楚葉！醫療隊過來了！你先出來！」唐曉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命令的口吻。
他沒有回答。
他推開牆壁，踉蹌著走向實驗室中央。那裡曾經是控制台，現在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屬和燒融的塑料。救援隊員們正在清理通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在瀰漫的煙塵中切割出一條條通路。
「目標，跟我來，這裡需要清場檢查！」一個龍牙隊員上前，試圖引導他離開。
楚葉揮手撥開他，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他跪倒在廢墟前，不顧地上鋒利的碎片，用手開始翻找。
「你在幹什麼！瘋了！」唐曉琳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跟我走！去醫療區！」
「等等。」楚葉甩開她的手，繼續埋頭在殘骸里翻找。金屬片划過他的手掌，但他沒有停下。
「等什麼？等你死在這裡嗎？」唐曉琳的火氣上來了，她繞到他面前，強行蹲下，試圖讓他停下，「炸彈已經解決了！你贏了！任務結束了！」
「沒有結束。」楚葉的回答被又一陣咳嗽打斷。他咳出的唾沫裡帶著黑色的菸灰。
唐曉琳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紗布，那塊被爆炸衝擊波震裂的傷口。原本只是滲血，現在，暗紅色的液體已經浸透了紗布，正在向外擴散。
「你的手！」她伸手去碰，被楚葉躲開。
「別管我。」
「我怎麼能不管你！」唐曉琳的聲音拔高了，「劉醫生在外面等著！孩子們都安全了，只是輕微中毒，他處理完馬上就來給你處理傷口！你現在必須出去！」
「孩子們……」楚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滿是菸灰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們沒事就好。」
「他們沒事，但你有事！」唐曉琳不肯放棄，她指著他流血的手臂，「這是槍傷！不是燙傷！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你到底想幹什麼？用自己的命去換一個所謂的勝利？」
楚葉沒有理會她的質問。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塊溫熱的、不規則的硬物。
他把它從一堆燒焦的線路板下抽了出來。
那是一塊硬碟的碎片，邊緣已經被高溫熔化，但中央部分還保留著原本的形狀。上面有一排被燻黑的蝕刻字符。
他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楚葉？」唐曉琳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他用拇指擦去碎片上的灰塵，努力辨認著上面的字。
「港口…」他低聲念了出來，像是說給自己聽。
「什麼港口？」唐曉琳追問。
「Z7區…」楚葉繼續辨認著，「樣本艙…」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腦中混亂的信息庫。毒蛇的話，那個關於「種子」和「淨化」的瘋狂計劃，所有線索在這一刻被串聯了起來。
信標毀了，他失去了追蹤所有「種子」的可能。但他找到了另一條線。一條更直接，也更危險的線。
「醫療兵！」唐曉琳終於失去了耐心，她站起來朝門口大喊，「這裡需要強制醫療支援！他失血過多，精神狀態不穩定！」
兩個背著醫療箱的隊員立刻向這邊跑來。
「不！」楚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失血和脫力讓他雙腿發軟。他只能用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那塊碎片。
「唐曉琳！你聽我說！」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唐曉琳的動作停住了。她很少見到楚葉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這不是命令，也不是請求，而是一種瀕臨極限的警告。
「什麼？」
「毒蛇。」楚葉喘著氣，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他在港口。」
他把那塊硬碟碎片舉到她面前。
「Z7區。樣本艙。」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確保她聽清楚每一個詞，「這可能不是『種子』的存放點。這可能是……源頭。或者是成品。」
「淨化計劃」的源頭。
這幾個字讓唐曉琳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更可怕的開始。她不再喊醫療兵，而是迅速從楚葉手裡接過那塊滾燙的碎片，小心地放進證物袋。
「我會立刻上報。」她迅速說道，「龍牙會接手。你，現在，必須去治療。」
楚葉像是完成了最後的任務，撐在地上的那隻手臂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楚葉？」
他看著唐曉琳，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陣無意義的嗆咳。
說完那個最後的詞，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向前栽倒。
「楚葉！」
唐曉琳衝上去，在他倒地前抱住了他。懷裡的人很沉，身體滾燙，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溫度。她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他手臂的傷口處，不斷滲出，浸濕了她的作戰服。
「醫療兵！快過來！」她失控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