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想見她和奈一
與此同時，A市。
昨天晚上得知何安笙割腕自殺的消息之後，周京棋的心情雖然多多少少有些感慨，但今天醒來之後，還是恢復正常了，還是按部就班來公司上班。
這會兒，剛從財務室那邊回來，剛在辦公桌跟前坐下，她放在桌上的手機便響了。
轉臉看了一眼手機，葉韶光打過來的電話。
看到葉韶光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周京棋下意識想起助理昨天晚上給她打的那通電話，說何安笙自殺了。
於是，她垂著眼眸盯著看了半晌，這才把手機拿起來，劃開接聽鍵。
接通電話，周京棋氣定神閒，若無其事問：「有事？」
自從兩人這次有了聯繫之後，周京棋對葉韶光都是這樣的態度，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
接他電話，是因為兩人之間畢竟簽定了協議，畢竟還有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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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說，她對葉韶光是沒有其他任何感情和想法的，所以她也不用迴避葉韶光的聯繫，只把他當成一個有合作的人而已。
……
黑色的邁巴赫內。
葉韶光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
聽著周京棋熟悉的聲音，葉韶光那顆寞落，低潮的心瞬間得到了一些溫暖和能量，恨不得馬上能夠飛回A市，回去看看周京棋和奈一，回去陪陪她們娘倆。
垂著眼眸，情緒稍微穩定了半晌，葉韶光這才開口道，直截了當道：「我想你了。」
不想掩飾，也沒有掩飾自己的任何感情，葉韶光很直白表達了自己的想念，一點都不遮掩。
如果說之前都在克制，那他眼下不想克制了。
他就是想周京棋了，很想很想。
葉韶光突然而來的想念，辦公桌跟前，周京棋沒有給她任何回應，而是馬上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說：「你先忙工作，先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有什麼事情回來再說。」
她知道何安笙自殺，也知道葉韶光是心裡極其煩躁，極其不安，或者無措，他才打這通電話在她這裡找安慰。
人性都是這麼自失的，心裡落寞的時候，總要在其他地方找填補。
但是，周京棋沒有揭穿葉韶光，也沒挑明何安笙自殺的事情，她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只讓他先工作，先處理事情。
一是因為，她不想介入葉韶光的任何事情，不想分擔他的情緒，更不想分擔他的因果；二是因為她確實不太喜歡在電話手機里跟人說正事，特別是吵架。
她發泄情緒的時候，都是當面搞人，一次性把人搞到位。
車子裡頭，葉韶光聽著周京棋鎮定自若的回憶，心裡突然又有一絲失落。
也許，是因為沒有得到自己預期的回應，周京棋沒有熱烈，甚至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
沉默了半晌，葉韶光突然也意識到，他和周京棋已經什麼都不是，周京棋不關心他，周京棋不給他提供任何情緒價值都是應該的。
因此，沉默了半晌之後，他回應了一聲：「嗯。」
電話那頭，周京棋聽著葉韶光的回應，她二話不說直接就把電話掛斷。
葉韶光……
這一頭，葉韶光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啞口無言，垂眸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
周京棋的絕決，是他見過所有男男女女加起來都不足她的絕決。
三年多了，她一點機會都不給，半點希望都沒有。
可偏偏越是這樣，他就越放不下。
和周京棋分開的這幾年裡，葉韶光不是沒有反省自己，他早就也看到了自己人性至賤的一面，但她偏偏還是被周京棋影響，還是被周京棋牽動情緒，還是想回到她身邊，還是想擁有她。
人都是犯賤的，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貴。
擁有的東西看不見，偏偏就愛盯著自己沒有的。
大部分人都這樣，葉韶光他也不例外。
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葉韶光這才把手機扔在一旁，然後啟動車輛離開。
車子剛剛開出醫院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葉夫人打過來的電話。
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拿起手機，葉韶光就把電話接通了。
電話接通之後，葉韶光這邊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葉夫人先開口了，直截了當道：「中午回來吃飯。」
心情有些煩悶，特別是剛剛給周京棋拋出去的情緒沒有回應，葉韶光這會兒也不想去公司，不想面對工作上的事情，於是答應了葉夫人之後，葉韶光就把電話掛斷了。
自從接管公司十多年來，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碰到什麼事情，葉韶光在工作上都是風雨無阻的，沒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或者影響他搞工作。
但認識周京棋之後，他的軌跡就發生了一些偏差，他的情緒和情感會被周京棋調動。
特別是兩人關係鬧掰之後，他受周京棋的影響就更多了。
兩手握著方向盤，葉韶光面無表情看著前面的路，明明是何安笙自殺了，明明是何安笙在醫院住著，但他此時此刻想的都是周京棋，都是奈一。
似乎，A市那邊才是家，周京棋和奈一就是他的家人。
即便周京棋從來沒有給過他希望，即便他們從來都沒有複合。
半個小時後，把車子停在院子之後，葉韶光便就回去了。
這會兒，前腳剛進家門，葉夫人馬上就迎了過來，拉著他問：「韶光，安笙怎麼樣？情緒還好嗎？」
直到回到家裡，直到葉夫人提起何安笙的時候，葉韶光這才想起何安笙，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是去醫院看何安笙。
所以……這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
明明是去看何安笙的，明明安慰了何安笙，明明和她說了那麼多話，他甚至沒有推開何安笙的擁抱，但是和周京棋的一通電話，他卻把何安笙徹底記了，腦子裡只剩下周京棋。
還有奈一。
就算周京棋從頭到尾只和他說了兩句話，但偏偏就是周京棋那兩句話，就能讓他琢磨這麼久，能讓他把其他人和事拋置腦後。
思緒收回來，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去探望何安笙，葉韶光這才開口道：「情況不算太差，醫生讓她多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至於何安笙的情緒，葉韶光之字未提，更沒有提及他跟何安笙之間的聊天，沒有提及何安笙的卑微。
是何安笙的尊嚴。
聽著葉韶光說何安笙的情況不算太差，葉夫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她說：「情況不算太差就好。」
不等葉韶光開口，葉夫人又叮囑他道：「估計安笙這段時間的情緒也不會太好，所以韶光你這段時間還是別回A市了，你沒事還是去醫院多看看安笙，多安慰一下她。」
「安笙她媽媽說了，說心病還需心藥醫，你就是安笙的心藥。」
眼下，葉夫人只想何安笙儘快康復，只想她儘快健康的出院，所以希望葉韶光能夠留在A市，希望他等何安笙出院了再回A市。
雖然她也很想奈一，很想知道奈一的狀況。
葉夫人的叮囑，葉韶光垂眸看著她，帶著些許疲憊說：「媽，這樣只是在安笙的傷口上撒鹽。」
這一次，不等葉夫人開口說話，葉韶光便又說道：「明明知道沒有結果，明明給不了安笙想要的未來，我還去見她，安慰她，然後給她一些無法兌現的承諾和希望，等她康復出院之後再次離開她，拋棄她。」
「媽，這不是善良，這是殘忍。」
「安笙已經自殺過一次，她已經痛過一次，這次痛就不要再有第二次，不要給她不可能實現的希望，這樣沒有尊重安笙，也模糊了我自己。」
沒想到葉韶光會說出這番話，葉夫人就這樣一愣不愣地看著他了。
一直以來，葉韶光的情感生活都挺謎的，為他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不少，為他自殺的女人也不是沒有，但葉韶光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裡，從來都不會去關注別人的感受，不會在乎這些。
有些震驚看著眼前的葉韶光，葉夫人覺得葉韶光現如今確實是穩重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
他知道站到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了，知道為別人著急了。
這是她剛剛都沒有思考過的問題，這樣看來，還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以為只要安笙出院了就好。
仰頭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葉夫人說：「韶光你這樣說也是對的，你給不了安笙想要的生活，給不了她任何希望，那確實不應該給她任何希望。」
「是我想的膚淺了，是我想的不夠長遠。」
聽著葉夫人的話，葉韶光沒再說什麼，直接就回樓上臥室了。
回到臥室之後，葉韶光也沒幹其他事情，從兜里拿出手機就給杜凌打了過去，讓杜凌準備今天下午的飛機，他下午就飛回A市。
何夫人剛剛說的沒錯，無法落實的溫柔就是殘忍。
所以，他沒有繼續留在港城，而是在家吃完中飯，直接就飛回A市了。
去機場的路上，葉韶光莫名想起了他和周京棋以前吵過的架，想起周京棋總說他反覆無常，左右橫跳。
這時，葉韶光恍然發現，他身上確實存在著很多的問題。
此時此刻，車輛前往機場的時候，葉韶光只希望儘快回到A市，儘快見到周京棋和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