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爭鋒相對


  衙役們只覺一股無形之力撞在胸口,竟齊刷刷後退三步。

  縣丞驚得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金範的手抖個不停:"你、你敢在公堂之上動用文氣?!"

  百利卻突然拍著大腿笑起來,肥肉抖得像篩糠:"好!好得很!」

  https://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動用法力抗拒公堂,這就坐實了你心裡有鬼!"

  他扭頭沖後堂高喊,"宋老先生,您可都聽見了?」

  「這等狂徒,還不請您老出來主持公道!"

  話音剛落,後堂便傳來拐杖篤篤敲地的聲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個八十來歲的老學究拄著龍頭拐杖,被兩個小廝小心翼翼地扶著走出來。

  老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錦緞馬褂,山羊鬍翹得老高。

  一雙三角眼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本次秋闈的監考官之一,宋師。

  "宋老先生!"縣丞頓時換了副諂媚面孔,忙不迭起身相迎,"您老可算來了!"

  宋師卻理都沒理他,徑直走到大堂中央,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喝道:"金範!"

  這聲厲喝蒼老卻中氣十足,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金範眉頭微皺,拱手道:"學生見過宋大人。"

  "休要叫我大人!"宋師猛地揚起拐杖,指著金範的鼻子罵道,"老夫問你,秋闈第三場,你是不是在策論里,寫了'民為貴,君為輕'這句大逆不道之言?!"

  金範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回老先生,學生確有此句。」

  「但此句出自孟聖《群生要》,並非學生妄言。"

  "放肆!"宋師吹鬍子瞪眼,拐杖幾乎戳到金範臉上,"孟聖之言需結合上下文!」

  「你斷章取義,分明是借古諷今,暗指朝廷失德!」

  「這等用心險惡之輩,豈會不作弊?"

  百利在一旁煽風點火:"老先生說得是!他連這等話都敢寫,抄點小抄算什麼?"

  金範冷笑一聲:"宋老先生是秋闈監考官,若學生真有作弊行徑,為何放榜時不指出。」

  「反倒等今日百二公子上門尋釁之後,才來'主持公道'?"

  "你、你這是質疑老夫?"宋師氣得山羊鬍直抖。

  "當日閱卷時,老夫便覺你文章字句眼熟,似是剽竊前人舊作!」

  「只因一時找不到證據,才讓你僥倖得中!」

  ''如今百公子拿出實證,老夫豈能坐視不理?"

  "哦?"金範挑眉,"敢問老先生,學生剽竊了哪位前人的文章?"

  "是孤本,還是您老書房裡的秘藏?"

  這話戳中了要害,宋師臉色一白,隨即惱羞成怒:"狂徒!老夫治學四十載,難道還辨不出文章優劣真偽?"

  "你那策論看似引經據典,實則東拼西湊."

  "若非作弊抄襲,憑你一個寒門老儒,怎能寫出這般文字?"

  "照老先生這麼說."金範聲音陡然拔高,傳遍整個大堂,"寒門學子就不配中舉?"

  "唯有世家子弟才能寫出好文章?"

  "那朝廷設科舉取士,不如直接讓官宦子弟世襲功名便是!"

  "你、你曲解老夫之意!"宋師氣得渾身發抖,"老夫是說你作弊!"

  "你敢讓老夫查驗你的筆硯嗎?"

  "秋闈所用筆墨皆有標記,你若清白,為何不敢拿出來對質?"

  金範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嘩啦"一聲展開.

  裡面正是秋闈時用過的毛筆和硯台,筆桿上還刻著個小小的"三"字。

  "學生早已隨身攜帶,就等有人來查。"金範將筆墨舉過頭頂,朗聲道,"請老先生細看!"

  "若能找出半點作弊痕跡,學生甘願革去功名,領受任何責罰!"

  宋師盯著那支筆,眼神閃爍不定。

  百利見狀忙湊過去,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宋師臉色一變,突然厲聲道:"好個狡猾之徒!你定是早就換了筆墨!"

  "來人,搜他身!"

  衙役們剛要上前,金範猛地將筆墨往地上一摔,道:"放肆!舉人文具豈容爾等褻瀆?"

  "宋老先生,您今日種種行徑,與其說是查弊,不如說是替百二公子強奪功名!"

  「傳出去,實在讓學子寒心。」

  "你血口噴人!"宋師氣得拐杖亂顫,"老夫教書育人一輩子,何時受過這等污衊?"

  "是不是污衊,老先生心裡清楚!"金範步步緊逼。

  "方才百利說學生袖中藏紙,您老便說學生剽竊."

  "他拿不出真憑實據,您就說學生換了筆墨。"

  "如此配合,倒像是提前排練過的!"

  圍觀百姓頓時議論紛紛:

  "對啊,這宋老先生來得也太巧了!"

  "我就說金舉人不是那種人,怕是真被陷害了!"

  "百家在縣裡橫行霸道,指不定買通了官老爺呢!"

  百利見狀急了,沖縣丞喊道:"大人!別跟他廢話了!先打一頓再說!"

  縣丞剛要下令,金範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一個昌明盛世!"

  "有功名者遭權貴陷害,監考官淪為幫凶,這公堂不如改叫'百氏私堂'!"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文氣再次暴漲,竟在頭頂凝聚成一團淡淡的白光。

  宋師與縣丞只覺一股浩然正氣撲面而來,嚇得連連後退。

  "金範!你要造反不成?!"縣丞色厲內荏地嘶吼。

  金範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眾人:"學生不敢造反,只求公道!"

  "宋老先生,你若還有半分讀書人的骨氣,便該嚴查誣告之人,而非在此構陷忠良!"

  宋師被他看得老臉漲紅,想發作卻又被那股文氣壓制,只能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都給本官住手!"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帶刀侍衛。

  縣丞見狀臉色驟變,結結巴巴道:「知縣大人,你怎麼來了?」

  柳知縣,正六品,巴山縣的一把手。

  「這麼熱鬧,我豈能不來瞧瞧?」柳知縣笑眯眯道。

  「知縣大人,您來的正好。」金範先入為主,「還請知縣大人為我平冤。」

  縣丞一聽,臉色一變,當即道:「你給我住嘴,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來人,把這個科舉舞弊的老東西拖出去。」

  「慢。」柳知縣開口了。

  「知縣大人睿智。」金範吹捧道。

  柳知縣緩緩看向金範,道:「金範,我給你一個機會,你還有什麼話說?」

  縣丞一聽,面色陰沉,狠狠瞪了金範一眼。

  似乎在警告什麼。

  金範看都沒看他,反而捶胸頓足道:「大人,我冤枉啊!」

  「苦讀四書五經文書四十五載,好不容易中了舉人,卻被人栽贓陷害,何其不公?」

  「天理何在?」

  柳知縣沒有打斷,那就是繼續。

  金範義憤填膺道:「大人有所不知啊!我的任書剛下來,這個豬頭豬腦的百二公子就前來索取。」

  「我拒絕後,他竟然聯合縣丞陷害我。」

  「還有這個為人師表的老學究,沆瀣一氣,枉為人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