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陣子誅狼妖


  百盛陰惻惻地笑了:「爹放心,那黃皮狼妖最近正缺祭品,送個舉子給他打牙祭,保管辦得乾淨利落。」

  「到時候官府查起來,只會當是山里野獸作祟,誰能想到是咱們動的手?」

  百大南拍著大腿叫好:「好!就這麼辦!」

  「讓管家去後山找那妖物,多備些牛羊做誘餌,務必讓金範今晚就消失!」

  管家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道:「家、家主,那狼妖性子暴戾,萬一……」

  「萬一什麼?」百大南眼一瞪,「出了事我擔著!快去!」

  管家不敢再勸,屁滾尿流地去了。

  百盛望著窗外金家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金範啊金範,怪就怪你擋了我百家的路。

  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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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的巴山縣格外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金範正在燈下整理詩文。

  胡翠兒端著一碗熱湯進來:「老爺,喝點湯暖暖身子吧,看你忙了一下午。」

  金範接過湯碗,笑道:「這不是想著去府城前,把最近的詩稿整理出來嘛。」

  「對了,柳知縣派來的人說今晚可能不太平,讓咱們鎖好門窗。」

  「嗯,我都閂好了。」胡翠兒點點頭,眼神里還是有些擔心,「真會有人來害咱們嗎?」

  「放心,」金範捏了捏她的手,「有文氣在,尋常宵小近不了身。」

  話音剛落,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狼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胡翠兒嚇得一哆嗦,緊緊抓住金範的胳膊。

  「救命啊!狼妖……」胡屠戶驚恐的聲音響起。

  話還沒說完柳戛然而止。

  緊跟著是骨頭被嚼碎的「咔嚓」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胡翠兒臉色瞬間慘白,抓著金範的手直抖:「是、是我爹的聲音!」

  金範心頭一沉,剛要起身,就見院門上的木閂「哐當」崩斷。

  一道黃影撞破門板闖了進來。

  那黃皮狼妖足有半人高,嘴角掛著暗紅的血沫,牙縫裡還塞著碎肉。

  綠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屋裡,正是從隔壁胡屠戶家過來的!

  「爹!」胡翠兒哭喊著就要往外沖,被金範死死按住。

  「別去!」金範低吼一聲,抄起桌上的硯台砸過去。

  硯台帶著文氣砸在狼妖背上。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

  那畜生卻跟沒事似的,反而被激怒了,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

  隔壁屋裡,王寡婦的繡花鞋掉在門檻邊,

  床幔被撕成碎片,地上的被褥浸透了鮮血。

  胡屠戶的半截身子卡在床底下,腸子拖了一地。

  另一條腿不翼而飛。

  顯然是剛才跟王寡婦正顛鸞倒鳳時,被狼妖一口咬斷了腿。

  可憐的胡屠戶,還沒爽完就掛了。

  狼妖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咬掉了胡屠戶的腦袋。

  紅的白的濺了滿牆,連屋頂的茅草都染成了暗紅色。

  王寡婦嚇得光著身子縮在牆角。

  剛尖叫出聲就被狼妖一爪子拍爛了臉。

  腦漿濺在胡屠戶的血衣上,黏糊糊的像攤爛泥。

  狼妖舔了舔爪子上的血,叼起胡屠戶的胳膊嚼得津津有味。

  骨頭渣子從嘴角掉下來,混著涎水滴在地上。

  金範在院裡聽得睚眥欲裂。

  文氣在周身「嗡嗡」作響,竟凝成一層淡淡的白光。

  「不好!是妖怪!」金範低喝一聲,將胡翠兒護在身後。

  黃皮狼妖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猛地撞向院門。

  「哐當」一聲,結實的木門竟被撞出個大洞,木屑飛濺。

  狼妖衝進來,四爪踏在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腥臭味撲面而來。

  「老爺!」胡翠兒嚇得閉上了眼。

  金範深吸一口氣,體內文氣瞬間涌動。

  他將胡翠兒推到內屋,叮囑道:「進去鎖好門,別出來!」

  自己則抓起桌上的硯台,迎著狼妖沖了上去。

  那狼妖顯然沒把金範放在眼裡。

  張開血盆大口就咬過來,尖利的獠牙閃著寒光。

  「畜生敢爾!」金範怒喝一聲。

  文氣在身前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狼妖的爪子拍在屏障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竟被彈得後退兩步。

  狼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金範還有兩下子。

  隨即咆哮一聲,更加暴躁。

  再次猛撲上來,爪子帶著腥風抓向金範面門。

  金範本能側身避開狼妖的利爪。

  耳旁勁風呼嘯。

  那畜生的指甲擦著他的臉頰划過,帶起三道血痕。

  金範反手抓起牆角的扁擔,文氣順著木桿暴漲,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畜牲,死!」金範怒喝一聲。

  不退反進,迎著狼妖的血盆大口揮出扁擔。

  這一棍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正打在狼妖下巴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竟將它兩顆尖利的獠牙打斷!

  「嗷!」狼妖疼得仰頭咆哮,綠血從嘴角噴涌而出。

  它徹底被激怒了,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撞,竟將金範撞得連連後退。

  後背重重撞在廊柱上,喉頭一陣發甜。

  「老爺!」內屋裡傳來胡翠兒的哭喊。

  金範抹了把嘴角的血絲,眼中怒火更盛。

  他看著狼妖牙縫裡嵌著的碎肉。

  那是胡屠戶的血肉,一股戾氣直衝頭頂。

  文氣在胸中翻湧,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畜生!嘗嘗這個!」

  金範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鐘,吟誦出聲: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隨著詩句出口,文氣驟然化作漫天星火,竟凝聚成無數盞油燈。

  燈影里浮現出連綿的軍營帳篷,號角聲從虛空中傳來,悲壯而激昂。

  狼妖被這股肅殺之氣震懾,竟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金範再喝一聲,文氣凝聚的軍營中突然升起炊煙。

  烤肉的香氣混著弓弦震顫的嗡鳴瀰漫開來。

  一道丈高的將軍虛影手持長槍,從燈影中邁步而出。

  槍尖直指狼妖眉心!

  狼妖哪見過這般陣仗,嚇了一大跳。

  好在它還有理智,轉身就想逃。

  可金範怎會給它機會?

  「沙場秋點兵!」

  第三個詩句落下的瞬間,將軍虛影猛地挺槍刺出。

  那槍尖並非實體,卻是由最純粹的文氣凝聚。

  帶著沙場廝殺的凜冽殺氣。

  「噗」地一聲穿透了狼妖的左肩。

  「嗷嗚!」狼妖發出悽厲的慘叫。

  傷口處黑煙滾滾,血肉竟在文氣灼燒下滋滋作響。

  它知道再不走就得交代在這兒。

  拖著受傷的身子瘋了似的沖向院牆,想故技重施跳牆逃跑。

  「想走?晚了!」金範眼中寒光一閃。

  胸中文氣如潮水般湧出,吼出最後三句: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虛空中的軍營突然炸開。

  無數騎兵虛影從火光中衝出,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那將軍虛影更是化作一道流光。

  手中長槍暴漲數丈,如蛟龍出海般追向狼妖。

  「噗嗤」一聲從它後心貫穿。

  槍尖從胸口透出,將這畜生死死釘在了院牆上!

  「嗷!!!」狼妖發出最後一聲哀嚎。

  龐大的身軀在文氣灼燒下迅速乾癟。

  綠血順著槍桿流淌,在地上積成一灘腥臭的黑泥。

  不過片刻功夫,這頭凶戾的妖物就化作一堆焦黑的骸骨,連一絲妖氣都沒剩下。

  將軍虛影和軍營幻象隨著狼妖的死亡漸漸消散。

  只留下金範站在院中,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滿是冷汗。

  剛才那首《破陣子》幾乎耗盡了他體內的文氣,此刻雙腿都在發顫。

  「老爺!」內屋的門被撞開,胡翠兒瘋了似的衝出來,。

  看到院牆上釘著的狼妖骸骨,又看了看滿身是傷的金範,眼淚瞬間決堤。

  「老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金範剛想說話,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柳知縣派來的黑衣書生帶著幾個侍衛趕到了。

  「金舉人沒事吧?」

  「沒事兒,勞煩幫我把這頭狼妖處理了。」金範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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