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匹夫一怒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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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光從金範胸口迸發，直衝雲霄。
光芒所過之處，血霧如雪遇烈日，迅速消融。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狼妖慘叫一聲，被金光灼傷，踉蹌後退。
"文氣！是真正的文氣！"濟逑院長激動得老淚縱橫。
但金範還來不及高興，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栽倒。
這一下幾乎耗盡了他全部力氣。
"堅持住！"濟逑院長扶住他，"再來一次！"
金範咬牙點頭，再次誦讀經文。
這一次，金光比之前更盛，形成一道光幕，暫時擋住了狼群的攻勢。
城下，柳知縣抓住這個機會，帶著殘兵重新組織防線。
但狼妖數量太多，士兵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援軍呢？柳章怎麼還不回來？"金範焦急地望向城內。
此時，柳章正跪在萬家大堂，額頭磕出了血。
"萬老爺！求您發兵救援！」
「城門若破，唇亡齒寒啊！"
萬家家主萬富貴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柳章啊，不是老夫不幫，實在是家丁們都出去收租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啊。"萬富貴一臉為難。
太能裝了。
"萬老爺！"柳章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狼妖已經攻破城門了！"
"哦？"萬富貴這才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更不該輕舉妄動了。」
「來人，送客！"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上前，粗暴地架起柳章往外拖。
"萬老爺！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柳章掙扎著喊道，"百姓們......"
萬富貴冷笑一聲，那些賤民是生是死，與他何干？
死了最好。
"砰！"大門在他面前重重關上。
柳章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他擦掉額頭的血，咬牙向百家奔去。
百家的情況更糟。
當柳章說明來意後，百大南更是百無禁忌直接冷笑一聲："柳公子，實話告訴你，我們已經和鬣狼大人達成了協議。」
「只要獻上三千貧民，狼群就會放過我們百家。"
"什麼？！"柳章如遭雷擊，"你們......你們竟然勾結狼妖？"
"識時務者為俊傑。"百無禁忌一揮手，"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書生趕出去！"
"順便把城南的貧民都趕去城門，就當是我們給鬣狼大人的見面禮！"
柳章被粗暴地推出大門，眼睜睜看著百家護衛衝進貧民區，用鞭子驅趕哭喊的百姓往城門方向去。
"畜生！你們比狼妖還不如！"柳章怒罵一聲，轉身就往回跑。
他必須儘快把這個消息告訴知縣大人。
當柳章氣喘吁吁地跑回城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肝膽俱裂。
城門已經完全失守，狼群如潮水般湧入。
柳知縣帶著最後的士兵在街道上且戰且退，身上已經多處負傷。
更可怕的是，一群哭喊的貧民被驅趕著迎面而來，正好撞上狼群。
"知縣大人，小心！"柳章撕心裂肺地喊道。
但已經晚了。
狼群撲向手無寸鐵的貧民，慘叫聲響徹雲霄。
柳知縣目眥欲裂，帶著士兵衝上去救人，卻被鬣狼親自攔下。
"老東西，找死！"鬣狼一爪拍飛柳知縣的佩劍，另一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不！"柳章和金範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柳知縣被鬣狼高高舉起，鮮血如泉涌般從胸口噴出。
但他竟然笑了，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記住......匹夫之勇......在於......守護......"
話音未落，鬣狼猛地一甩，將柳知縣的屍體扔向城牆。
正好砸在金範面前。
金範呆呆地看著柳知縣死不瞑目的雙眼，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耳邊只剩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哈哈哈，人族就是廢物！"鬣狼仰天大笑，"小的們，殺光他們！"
狼群發出震天嚎叫，沖向最後的防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金範突然感覺胸口那股蟄伏的氣息如火山噴發般爆炸膨脹。
他低頭看去，《匹夫經》上的古老文字紛紛掙脫紙頁。
化作流竄的金色星火沒入他的七竅百骸。
仿佛有千軍萬馬在血脈中奔騰。
「啊！」金範仰天長嘯，聲浪撞得城樓木樑嗡嗡作響。
恍惚間，他竟似置身古戰場。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沙場秋點兵。」
鏗鏘戰詩響起。
一道粗如兒臂的金色光柱猛地從金範天靈蓋沖天而起。
在空中凝結成柄橫貫星月的巨大光劍。
劍刃流轉著冷冽的寒芒。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金範的聲音裹著金石之音，在整個巴山縣上空迴蕩不休。
那光劍隨著他的心意驟然斬下。
所過之處，狼妖瞬間被熾烈金光吞噬，化作縷縷青煙。
正應了「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的迅猛。
鬣狼驚恐地發現，自己賴以橫行的血氣在這神聖金光面前竟如薄冰遇火，被輕易撕裂成碎片。
「不！這不可能！」它轉身想逃。
蓬鬆的狼尾上鬃毛根根倒豎。
可光劍早已如影隨形地鎖定了它的魂魄。
「為柳知縣償命來！」金範雙目赤紅。
怒吼聲中帶著「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的決絕。
光劍裹挾著萬鈞之力當頭劈下。
「嗷！」鬣狼發出最後一聲悽厲到不似獸類的慘叫。
龐大的身軀被生生劈成兩半。
污血噴濺在城磚上，宛如綻開的死亡之花。
剩餘的狼妖見首領頃刻間身首異處，頓時如喪家之犬般亂作一團。
爭先恐後地往城外逃竄，連同伴的屍骸都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城牆上，金範體內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
他晃了晃沉重的頭顱，終是力竭倒地。
手中的《匹夫經》「啪」地一聲合上。
封面上的燙金字跡漸漸黯淡。
柳章瘋了似的撲到柳知縣冰冷的屍體上。
「知縣大人！」哭喊聲撕心裂肺，穿透了瀰漫著血腥味的空氣。
濟逑院長拄著拐杖踉蹌走來。
看著滿地狼藉與殘肢斷骸，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口中喃喃道：「可憐百姓啊……」
「什麼？狼群被斬殺逃走了？」得知消息的百大南駭然失色。
「父親，不光如此，柳知縣還戰死了。」百盛匯報導。
「此事兒有些不妙啊！」百大南陰沉著臉，「盛兒，你快去萬家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對方什麼動靜？」
「是，父親。」百盛當即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