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獄
「英雄?」史珍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兩百來斤的身子往柳章面前一站,陰影直接把柳章罩得嚴嚴實實。
「在老娘眼裡,他就是個勾結邪教的反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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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攔著,連你一起抓!」
翠兒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擋在金範身前。
聲音發顫卻帶著韌勁兒:「史差役,我家老爺剛醒,身子還虛。」
「有什麼事能不能等他好點再說?」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老娘說話!」史珍香揚手就想打翠兒。
金範急得嘶吼:「別碰她!我跟你們走!」
他知道現在硬碰硬沒用。
自己文氣耗盡,翠兒又手無縛雞之力。
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他們。
史珍香這才收回手,得意地瞥了翠兒一眼:「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瘦猴、干棍,把人綁了!」
瘦猴和干棍立馬掏出麻繩,粗魯地捆住金範的手腕。
金範疼得皺眉,卻沒再反抗。
只是看著翠兒,輕聲道:「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翠兒眼眶通紅,想再說什麼,卻被柳章拉住了。
柳章對著翠兒搖了搖頭,示意別衝動。
現在他們根本攔不住,只會白白送命。
史珍香押著金範往衙門走,一路上不少百姓圍過來觀望。
有人認出金範,忍不住小聲議論:「這不是殺狼妖的金舉人嗎?咋被官差抓了?」
「是啊,剛救了咱們,怎麼就成犯人了?」
史珍香聽見動靜,回頭瞪了一眼,手裡的短刀「唰」地晃了晃:「都給老娘閉嘴!」
「官府辦案,再瞎逼逼,全給你們按個同夥的罪名!」
百姓們嚇得趕緊往後退,沒人再敢說話。
金範看著那些畏懼的眼神,心裡又酸又怒,
他拼死殺妖,保護的就是這些百姓。
可現在,卻連一個敢站出來替他說句話的人都沒有。
剛走到街口,就撞見了濟逑院長。
老院長拄著拐杖,身後跟著幾個讀書人,
顯然是剛得知消息趕來的。
看見金範被綁著,濟逑院長急得直跺腳。
質問道:「史差役!你們憑什麼抓金舉人?」
「他是功臣!」
「功臣?」史珍香冷笑,「老東西,少管閒事!」
「這是譚大人的命令,你想抗命不成?」
「譚大人?」濟逑院長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譚大人糊塗!」
「金舉人殺妖救城,怎麼會勾結妖物?」
「你們這是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到了衙門自有定論!」史珍香懶得跟他廢話,揮手道:「瘦猴、干棍,快走!」
「別讓這老東西耽誤事!」
兩個衙役推著金範想繞開濟逑院長。
老院長卻直接擋在前面,拐杖往地上一戳:「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們別想帶金舉人走!」
身後的讀書人也紛紛上前一步,擋住了去路。
史珍香見狀,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拔出短刀就指著濟逑院長。
厲喝道:「老東西,你再攔著,老娘就對你不客氣了!」
「你敢!」濟逑院長梗著脖子,怒道。
「我乃巴山縣學宮院長,你一個小小衙役,也敢對我動刀?」
史珍香還真有點忌憚濟逑院長的身份。
學宮院長雖說沒實權,卻管著全縣的讀書人。
真鬧大了,譚大人也不好收場。
她猶豫了一下,回頭對瘦猴說道:「你先把老東西押回衙門,我在這兒攔著他們!」
瘦猴點點頭,押著金範繼續往前走。
濟逑院長想追,卻被史珍香死死擋住:「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
「再動一下,老娘真動手了!」
濟逑院長急得直嘆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金範被押走。
等史珍香也走了,他才跺著腳道:「不行,咱們得去衙門找譚縣判說理!」
「金舉人不能就這麼被冤枉!」
幾個讀書人也跟著點頭:「院長說得對!」
「咱們一起去,不信譚縣判敢不講理!」
另一邊,金範被押進了大牢。
牢房裡又黑又潮。
角落裡堆著發霉的稻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餿臭味。
瘦猴把金範往地上一推,粗魯地說道:「老東西,好好在這兒待著吧!」
「等著譚大人審你!」
金範摔在地上,手腕被麻繩勒得生疼。
他抬頭看著牢門外的鐵欄杆,心裡又急又恨。
譚大人收了百家的銀子,肯定會對他下死手。
他要是死了,柳知縣的仇誰來報?
百家和萬家的惡行誰來揭發?
到底還是實力太弱了。
金範五十歲中舉,先前毫無建樹,得到的文氣還不夠配不上他現在的地位。
積累不足。
況且,縣判事從六品,官大一級壓死人。
沒一會兒,牢門「吱呀」一聲開了。
百盛提著個食盒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家丁。
他看著地上的金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金舉人,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金範抬頭瞪著他:「是你們!是百家讓譚大人抓我的!」
「是又怎麼樣?」百盛蹲下身,用扇子拍了拍金範的臉,「你壞了我們百家的好事,還想活著?」
「告訴你,譚大人已經收了我們五百兩銀子。」
「等著吧,過兩天就定你的死罪!」百盛有恃無恐道。
「你們勾結妖物,殘害百姓,遲早會遭天譴!」金範氣得渾身發抖。
這群地主世家,當真是蛀蟲毒瘤。
「天譴?」百盛大笑起來,「我只知道,有錢有勢就能活得舒坦!」
「你看看你,現在像條狗一樣被關在牢里,還談什麼天譴?」
他說著,從食盒裡拿出一塊肉,故意在金範面前晃了晃,「這是剛燉好的羊肉,可惜啊,你吃不著了。」
金範別過臉,懶得看他。
百盛見狀,也沒了興致,站起身踢了金範一腳:「好好在這兒等死吧!沒人會來救你的!」
說完,他帶著家丁揚長而去。
牢房裡又恢復了寂靜,金範靠在牆上,感覺渾身都沒力氣。
索性拿出匹夫經,讀了起來。
金範捧著《匹夫經》,一字一句念得格外認真。
起初聲音還虛弱。
可隨著經文在舌尖流轉,他只覺得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覺漸漸被填滿,像是有股暖流從丹田慢慢往上涌。
「蒼生如芥子,天地一洪爐……」金範念到這句時,指尖突然泛起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順著書頁慢慢爬,把昏暗的牢房照得亮了些。
金範心裡一動。
這是文氣!
他的文氣竟然在恢復!
之前殺鬣狼時,他把體內文氣耗了個底朝天,連站都站不穩。
沒想到現在靠著讀《匹夫經》,文氣竟然自己回來了。
金範趕緊集中精神,繼續往下念:「匹夫懷正氣,乾坤即改圖……」
越念,金範越覺得渾身舒暢。
原本酸痛的四肢漸漸有了力氣。
胸口那股暖流也越來越旺,順著血脈流遍全身。
他低頭一看,《匹夫經》上的文字竟然浮了起來。
一個個泛著金光,在金範眼前繞了一圈。
又鑽進他的眉心。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
「土階三尺,可承九鼎之重;蓽門圭竇,能容四海之憂……」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金範猛地睜開眼,眼裡迸出一道金光。
他捏了捏拳頭,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比殺狼妖之前還要精神!
牢房裡的霉味好像都淡了些。
連角落裡的稻草都似乎沾了點生氣。
金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之前被麻繩勒出的紅印還在,可已經不疼了。
他走到牢門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鐵欄杆,心裡有了底氣。
譚大人,史珍香,還有百家,給我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