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發難
夜色剛漫過巴山縣的城牆，百府的後門就溜出個黑影。
懷裡揣著個沉甸甸的布包，一路貓著腰往縣判府邸跑。
這是百大南的心腹管家，布包里裝的是五百兩紋銀。
專門給縣判譚大人的「辛苦費」。
譚大人是個從六品的官，在巴山縣待了五年。
早就被萬家、百家餵得滿嘴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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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他正坐在書房裡搓著算盤。
聽見管家敲門，眼皮都沒抬。
問道：「東西帶來了？」
管家忙把布包遞過去。
銀子落地的聲響讓譚大人眼睛亮了亮。
笑道：「百老爺想讓我辦什麼事？」
「那老舉人金範。」管家壓低聲音，「今天殺了狼妖，現在還在城牆上昏迷。」
「百老爺說，這種人留著是禍害。」
「得先抓起來，免得日後礙事。」
譚大人捻著山羊鬍，琢磨了片刻：「抓他容易，可總得有個由頭吧？」
「他剛殺了妖，百姓還念著他的好呢。」
「大人放心。」管家早有準備，「就說他私藏邪教經書，暗地裡勾搭邪教，得帶回衙門查探。」
「再說了，柳知縣剛死，縣城裡亂糟糟的，抓個舉人鎮鎮場子，也合情合理。」
譚大人點點頭，把銀子塞進抽屜：「行，這事交給史珍香去辦。」
「她手黑，辦事利索，正好讓她去收拾那個老東西。」
譚大人話剛落，就朝門外喊了一聲：「珍香，進來！」
沒一會兒，書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影堵得門口滿滿當當。
來人正是史珍香，她看著得有兩百來斤。
身上的灰布衙役服被撐得緊緊的。
領口崩開兩顆扣子，露出圓滾滾的脖子。
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笑的時候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
左臉頰那道刀疤在肥肉上扯出個歪歪扭扭的弧度。
看著比一般男衙役還兇悍。
「大人叫我？」史珍香一開口，聲音粗啞得像磨了砂紙。
還帶著股子油膩氣。
她邁著小短腿挪進來，地板都被踩得「咯吱」響。
譚大人原本板著的臉瞬間松下來，眼神黏在史珍香身上，搓著手笑道：「沒別的事，給你安排個活兒。」
他說著起身，伸手在史珍香胳膊上的肥肉捏了一把。
手感軟乎乎的，滿意地咂咂嘴。
道：「百老爺那邊遞了話，要抓那個剛殺了狼妖的老舉人金範，你去辦。」
史珍香眼睛一亮，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抓他？這有啥難的！」
「不過大人，那老東西剛救了城，百姓要是鬧起來咋辦？」
「鬧啥？」譚大人哼了一聲。
伸手攬住史珍香的腰，入手全是軟肉。
他順勢往懷裡帶了帶，冷笑道：「有本官在，百姓敢鬧？」
「你就按我說的來，給那老東西安個『私藏邪教經書、勾結邪教』的罪名，人贓並獲，看他怎麼狡辯。」
史珍香往譚大人懷裡蹭了蹭，粗啞的聲音放軟：「還是大人想得周到，那我這就去？」
「急啥？」譚大人捏了捏她的臉，指尖划過那道刀疤。
「忙了半天，先歇會兒。」
他說著拉著史珍香往旁邊的躺椅走。
躺椅看著不大，史珍香一坐上去，直接占了滿滿當當。
譚大人也擠著坐旁邊，手不安分地往史珍香衣服里探。
史珍香咯咯笑起來，聲音刺耳：「大人，別鬧，一會兒耽誤了正事。」
嘴上這麼說，身子卻往譚大人那邊靠得更緊。
譚大人在她耳邊吹著氣：「啥正事有你重要？」
「百老爺給的銀子都收了，晚半個時辰抓，那老東西還能跑了？」
他說著，手在史珍香身上摸來摸去，眼神里滿是痴迷。
巴山縣的官差里，就數史珍香這一身肉摸著舒服。
軟乎乎的像團棉花，比那些瘦得硌人的小丫鬟強多了。
兩個衙役在門外候著。
聽見裡面傳來的動靜，互相遞了個眼神。
都低下頭不敢吭聲。
這譚大人好史珍香這口，在衙門裡早就不是秘密。
誰要是多嘴，保准沒好果子吃。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書房門才再次打開。
譚大人整理著衣服，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史珍香則揉了揉腰，臉上泛著油光。
粗聲粗氣道：「大人放心，我這就去把金範那老東西抓來！」
「去吧，下手利索點，別讓他耍花樣。」譚大人揮揮手。
眼神還在史珍香的背影上戀戀不捨地黏了半天。
直到那道肥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身回書房。
又開始搓起了算盤。
想著百老爺給的五百兩，心裡美滋滋的。
史珍香出了縣判府，直接叫上兩個相熟的衙役，瘦猴還有干棍，往城牆方向去。
瘦猴和干棍見她一臉春風得意，也不敢多問，只能跟著走。
路上，史珍香嫌走得慢，罵罵咧咧地踹了路邊一塊石頭：「磨蹭啥？趕緊走！」
「晚了讓那老東西跑了，仔細你們的皮！」
瘦猴忍不住問：「史姐，那金範剛救了城，咱們就抓他，百姓要是鬧起來怎麼辦？」
史珍香嗤笑一聲，吐了口唾沫：「百姓？一群泥腿子懂個屁！」
「譚大人讓抓，咱們就抓。」
「再說了，他一個老舉人，就算有點本事，還能打過咱們？」
三人很快到了城牆下。
金範剛醒過來沒多久，正靠在城垛上喘氣，翠兒在一旁給他遞水。
貼身照顧，無微不至。
史珍香大搖大擺走過去，一腳踹在柳章腿上，把他踹得踉蹌倒地。
喝道：「滾開！這裡沒你的事！」
柳章怒視著她：「你憑什麼打人？」
「憑我是衙役！」史珍香拔出短刀，刀尖指著金範。
「金範，有人舉報你私藏妖書，還涉嫌勾結妖物，跟我回衙門一趟！」
金範皺起眉，剛想開口，就被史珍香身後的瘦猴按住了肩膀。
他剛用了文氣，身體還虛弱，根本掙脫不開：「我何時勾結邪教？」
你們分明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到了衙門再說！」史珍香蠻不講理道。
「你們兩個，給我拿下他。」史珍香吩咐道。
瘦猴和干棍當即準備出手，兩人可都是八品衙役。
不是吃素的。
經常吃肉。
「你們給我住手。」柳章撲過來想要阻攔。
「給我滾一邊兒去。」史珍香一腳踹開了柳章。
柳章被踹得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撞在城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卻還是掙扎著要爬起來。
吼道：「你們不能抓金舉人！他是救了全城的英雄！」